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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大人這是何意?”為首的四龍尊者抱臂立在巨坑前, 似笑非笑,語氣顯得有點森冷, 看著氣急敗壞的劉青云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跳腳。
一夜勞頓之后,劉青云的頭發(fā)已經(jīng)散了大半,發(fā)冠也歪到了一邊。一雙眼睛泛著通紅的血絲,看起來甚是怕人。
“何意?劉某倒是想問問尊者這是何意!”劉青云道,“劉某與曲道長費了十足的力氣才將這妖女困住, 只差一步便能將她誅殺, 尊者此時卻出來阻攔,是何道理?怕不是想包庇這妖女?”
“大人此言差矣。包庇妖女這樣大的一頂帽子,可不能亂扣。”那尊者微笑, 十分認真道, “我們宮主交代,這妖女罪孽深重, 一死不足以抵消其罪, 所以,務(wù)必活捉, 送回去好好折磨。大人是覺得此舉不妥, 還是信不過屠龍宮?”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 我倒是有些好奇,不知大人與這妖女有何恩怨, 這般急切地想要其性命?大人還真是義勇雙全, 在場這多么仙門修士尚未動手, 大人就急不可耐地親身上陣,為民除害了。”
那尊者面上帶著面具,說起話來平平靜靜,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不知是不是受宮主的脾氣影響,屠龍宮上上下下清一色的都是這種風(fēng)格。
劉青文被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一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是死死地瞪著對方,心中早已擂鼓一般震天響了。
妖女?誰在乎她的死活?
管她是十惡不赦還是為禍一方,與他又有什么干系?
他不過是要陸云卿灰飛煙滅!
十年,他已經(jīng)提心吊膽了十年了!為了防著厲鬼復(fù)仇,他老早以前就請曲連城幫他在宅子中設(shè)下各種鎮(zhèn)鬼捉鬼的機關(guān)陷阱。這次他甚至孤注一擲地拿陸輕歌來做誘餌……只要那個女人灰飛煙滅,他便再沒什么可憂心的了。
卻遇到這些煞神。
他面上強壓怒氣,手攥的死緊,向一旁立著的曲連城打了個眼色,尋思著怎么找個空子,卻發(fā)現(xiàn)曲連城看著地上的陷阱,神色驚恐。
他不自覺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登時也呆住了——
封住陷阱口的交錯的鐵杵上顯出了異樣的光斑,從暗紅變成明黃,愈來愈明亮。他再仔細一看,那些鐵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融化的鐵水匯聚成流,掉進了陷阱里,在那坑中澆灌出了一級一級的臺階,有人影從坑中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眾人此時都看見了這一異變,面上倏然變色,紛紛將兵刃護在身前,謹慎地遠離這陷阱,向后退去。
綺羅牽著陸輕歌從那坑里一步一走上來,兩人身上都沾滿了青苔和泥土,可綺羅面上卻一絲一毫的狼狽也看不見。一雙赤眸在夜色中尤其扎眼。
綺羅在陸輕歌面前蹲下,揉了揉他的腦袋,微微笑了笑。而后快速地在他身上幾處穴道上拍過,陸輕歌毫無防備地睡了過去。綺羅將他扶穩(wěn),偏頭瞥了一眼劉青云。
劉青云登時臉白如紙。
那眼神太過平靜和冷淡……仿似在看著一個早已死了的人。
綺羅早已瞟見了站在一旁的四龍尊者,徑直將陸輕歌拋給其中一個:“師哥,幫我看好他。”而后徑直朝劉青云的方向走過去。
另外三位尊者看她神色不善,立時橫跨一步攔到她面前,目光嚴厲,大聲叱道:“你做甚么?”
綺羅抬起頭來平靜開口:“殺人。”
尊者皆是一愣,相互間快速地遞了個眼神,其中一人上前,壓低聲音道:“熾綺羅!宮主讓給你看個東西……”
“不看。”綺羅淡聲回答,十分的干脆。
尊者:“……”沒看你就知道是個什么了?
綺羅頓了頓又道:“即便是看,等我殺完了人再看。”
尊者:“……”殺完了人再看還有個鬼用。
中間那尊者瞥了一眼四周圍著的修士,又湊近了些,低聲警告她:“瘋魔了你的!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殺人,是不想活著回去了?到時候你讓宮主他如何處置你?”
他似是怕這話沒有什么說服力,低聲又補了一句:“你若是有什么仇家,我們哥幾個有機會,咳……私下里幫你解決就是了。”
方才還鐵面無私,不怒自威的四龍尊者到了綺羅面前,也不知怎的,總顯得有點說不上話。
綺羅聽罷,無奈地干笑兩聲,道:“師哥,你們不懂。有些事情不是私下里能解決的……”
就好像有些人的皮,不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撕下來,就毫無意義。
她說著微一抬首,冰冷的目光落到了不遠處某人的身上,冷笑一聲,撞開面前三位尊者,徑直朝他走去。
劉青云再也掛不住了,拔腿就往曲連城身后逃:“曲兄!救我!”曲連城本身也是個三腳貓的慫包,見他朝自己這邊跑來,嚇得一蹦三尺高,忙不迭地往他哥身后跑。兩人老鷹捉小雞一般全都躲到曲連川的身后。
曲連川握劍的手已經(jīng)被汗?jié)窳耍此徊揭徊匠约鹤邅恚а莱谅暤溃骸按竽懷∧恪⒛氵€要放肆到什時候!這里有千百修士,你以為你能傷人性命還全身而退?你要是敢亂來,怕是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
綺羅卻是一步未停,徑直走到他面前,嘴角一挑。
“常言道:‘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圣人也。’我這個魔頭倒是也想來踐行一番。更何況,不試試怎么知道我行不行呢?”綺羅嘻嘻笑著,一字一頓道,“道長,還勞煩你讓一讓。今天,敢擋我者,有一個殺一個,有兩個殺一雙。一千修士?還是兩千?不過就是數(shù)人頭的差事,也沒甚么累的。”
她話還沒說完,身體卻已經(jīng)先行動起來了,倏然就從曲連川面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