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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笑著答道:“是我錯了,以后不會啦……”
綺羅的腳步卻忽然頓住了,陸云卿的聲音回蕩在她腦海里,微微顫抖。
“轉、轉過去……讓我、讓我再瞧瞧他……”
綺羅依言回頭,看見幾步開外那眉目清秀,像個粉嫩嫩的糯米團子似的少年,此刻正朝兩個小童一臉誠懇地道歉,溫和的笑臉里還透著一團稚氣,卻又莫名顯得很是成熟。還是少年時,便能看出將來翩翩如玉君子的影子來。
原先只是打眼一看,倒是不曾注意,此刻細細瞧來,才發現這少年的眉眼,與陸云卿竟是有六七分的相似。
綺羅似乎能感受到陸云卿此時的感受,一顆心跳的沉重而緩慢,酸澀之感溢滿了胸腔,腳下的步子卻邁不起來,仿佛釘在原地似的,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連眼睛都不愿眨一下。
“過去,過去,讓我……去摸摸他。”過了片刻,陸云卿才想起來說話,聲音仍在發抖。
綺羅正要抬步過去,那廂那男人又開口了:“輕歌小少爺,咱要不要先找一個地方歇一歇?”
街邊這一場鬧劇著實吸引人,旁邊一家酒樓的老板娘在一旁看熱鬧已經看了好半天了,聽見這話,連忙請他們進去。輕歌靦腆一笑,躬身行了一禮,而后才邁步往里面走去。
好巧不巧,就在這時,那酒樓的二樓探出來幾個腦袋來,竟是幾個衣衫不整的女子,朝著樓下一個喝得醉醺醺的,走起路來都東倒西歪的客人嬌笑著招手:“爺,下次再來啊!”
陸輕歌抬頭正看見這一幕,尚顯稚氣的眉頭忽然就皺了起來,再細一看這酒樓的牌匾,眉頭就皺的更緊了。
說是個酒樓,不錯,說是個青樓,怕是更合適。
他面露不豫,淡聲說道:“我不要進這里。”言罷扭頭就要走開。
“誒,少爺,只是歇歇腳啊,這周遭可以歇息的地方不多,好歹坐下來,讓我瞧瞧你有沒有傷著。”
“爹爹一向潔身自好,我怎可到這種地方來,瓜田李下,難免落人口舌,平白的給爹爹招來閑言是非。更何況……”
小小的少年一抬頭,就看見樓上的女子朝他拋了個媚眼,嬌聲叫他上樓坐坐,登時就滿臉通紅,兩忙扭過頭去:“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疾步走開,搖頭嫌惡道:“不知禮就罷了,連廉恥也不知了。”
少年看起來是個脾氣溫和的性子,連與小童說話,都溫聲細語的,此刻卻露出了這樣的神情,顯然是厭惡到了極點。陸云卿看見了這一幕,聲音忽的一顫:“別……不用過去了……”
綺羅奇道:“怎么了?”
“別過去,歌兒他……怕是不喜歡我。”陸云卿輕聲喃道,一時間綺羅也不知道她是在同她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綺羅聽她這話說得,一時竟沒琢磨出味兒來,過了好半天,才明白了些許。
“你同她們又不同,更何況,即便……”
“沒什么不同的。”陸云卿頓了好久,才淡淡道,“……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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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匹白馬昏死在路邊,眼看就沒有腳力了。綺羅廢了些力氣,托路邊的小乞丐將馬看好,自己則步行去了劉府。
“不知道這些年歌兒是怎么長大的,姓劉的也不知待他好不好。”陸云卿無精打采地念叨著。
“應該不差,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虎毒還不食子呢,剛剛看他身邊還有兩個書童,身上衣服也干凈體面,應該沒吃什么苦。”綺羅安慰道。
“那孩子跟他爹倒是像極了……讀圣賢書的人都是這個樣吧,把面子名節看的比什么都重。我是怎么死的,在這小城里怕是人盡皆知了,也不知他知道他娘……是那樣一個不體面的死法,做過那樣丟臉的事,心里會多惡心,多難受。”陸云卿悶悶道,“如果因為這個他覺得丟臉,或者被其他孩子笑話了,那……我寧愿當時就死了。嘿,我受辱的時候要是心狠一些自盡了就好了,留一個清白的名聲,也不叫他膈應。”
“我呸、我呸呸呸呸呸呸……”綺羅連忙打斷了她的話頭,膈應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說什么胡話!你當時要是一時心狠自盡了,那他們父子還能平平安安出來?不是你費盡心思的周旋,他們早就沒命了!要我說,你兒子要是因為這個就、就厭棄你,那他就是個白眼狼!”
“滾!不許你說我兒子!”陸云卿立時怒道。
綺羅:“……”
綺羅:嘿,我這吃力不討好的誒。
“是是是,不說了,不說了,成吧。我這不是安慰你呢嘛,你還罵我,真是……”綺羅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懶懶道,“那你還去不去找劉青云啦?”
“去,當然要去。”陸云卿道,“我父母墳冢的事情,我得當面跟他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