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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殿選,瀲綃端坐在嵌花百鳥朝鳳銅鏡前,沉魚、落雁替她挽了個纖美的云髻,正要替她描眉點唇,瀲綃卻拂了拂手,沉魚笑道:“主子,你已是三品昭儀,再如何鉛華不染,總要戴只象征品級的發簪吧。”
瀲綃瞥眼向妝奩盒,挑起那只纏枝卷草紋的雕凰金釧,戴于皓腕上,輕笑道:“這樣就行了,這是進宮前我娘送我的。”
她一襲首案紅綃紗水袖長衣,腰系玄色云帶,并無施任何多余的胭脂水粉,也并沒有像惺惺作態的女子般對鏡點眉描唇,像是怕這些鉛華污穢之物,弄臟了她如冰雪般剔透的容顏,卻是絕世的風華,傾城的妖嬈。
“畫月,事情怎么樣了?”瀲綃安靜的望著銅鏡中的自己,輕輕問道。“主子,事情辦好了。尚明禾一切無事,傅余容一臉紅色的痘印,卻仍舊參加覲選。”“是么?她也該常常被人陷害的滋味,今日倒有好戲看了呢。”瀲綃瞇了瞇眼,抬眸笑道。
承乾殿。二十多階白玉臺階,拾階而上,就是承乾殿,一殿奢靡金貴,裝飾華美異常,金色琉璃鋪就的地磚,那層層鋪曳于地的華美織錦上繡著朵朵國色天香的牡丹花。殿堂的四角上鑲著顆顆斗大的白珍珠,晶瑩剔透。朱紅色的廊柱上垂下的金線綃幔層層疊疊,踏上六級臺階,便是高高的金鑾殿,金碧輝煌,威嚴逼人。
承乾殿內,當今的天子,西鑰濯,一身玄色繡著五爪金龍的錦袍,寬大的衣襟上是暗色繁復的月星花紋,衣擺處內綴了金線,他一臉的冷冽寒酷,黑曜石般的眸子深沉如潭,卻眸光清淺誘惑,像是把人的靈魂牽扯吸引。他的身側,依次是赫連皇后、頤淑妃、于德妃等不同品級的妃嬪。
赫連皇后一身亮金色的宮裝,鳳髻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鳳凰,鳳嘴銜著一顆南海明珠,墜在眉間,更顯得眉眼細致。她手如柔荑,膚如凝脂,眉眼含笑,頗有后宮之主的氣勢,只是笑不達眼底,眸子幽深。她手牽著宮中唯一的子嗣,芊羽公主,眉眼間驕傲頓顯。
頤淑妃一襲明艷撫媚的鵝黃色春衫,腰系著碧綠云帶,更顯得纖腰不盈一握,她挽著墮馬髻,斜插一支金步搖,云鬢花顏金步搖,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別有一番風韻,眼眸流轉間,撫媚頓顯,生生奪了人的魂魄般,酥媚入骨。
而于德妃只是一身乳云紗對襟衣衫和同色的如意百褶羅裙,挽著流云髻,發間是一只檀香木簪,簡單卻不失端莊。她膚若堆雪,明眸皓齒,一身簡練素凈,大方得體,端的是嫻淑端莊。
“皇上。殿選開始吧。”身后的珠簾后傳來幽幽的女聲。西鑰濯冷著臉,靜靜的環視四周,卻不見那抹妖嬈傾城的紅色,他抿著薄唇,深潭般的眸冷的如冰雪般,忽的宮人通報道:“滟昭儀,到!”
他那幽深的眸子,眉梢間少了些冷厲,畢竟她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