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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傾入睡后,柳弄情如約找到白鸞,素來平靜的臉龐似乎多了些神采。她微笑看著白鸞,依舊淡得如煙霧,她說:“白姑娘,我還有一個愿望,我想知道那一世,他心中到底如何待我,他的妹妹,還是一個女人。”
“你睡下之后,便不會再醒來了,這答案即使我替你找到,你也沒有機會聽到了。”白鸞淡淡地講述,不帶任何情緒,如神明的警告。
柳弄情點頭微笑,留下此生最后的聲音,“那便請白姑娘代我記著吧。”
白鸞不再多說什么,夜銷已經吩咐了質子府上下,今夜任何人都不可以進入自己的房間。一切準備妥當,柳弄情在法訣中閉上眼睛,白鸞攜著夜銷的手,朝通往前世的道路走去。
時間是云且行登基的幾個月后,王后蘇橋剛剛診出喜脈,云國王宮上下忙碌,一時間王后寢殿的宮婢侍衛,足足站了整座王宮中的一半。因而,這也正是云國王宮其它地方戒備疏漏之時。
白鸞和夜銷出現在嬌華殿外,放眼九重宮闕,這是最為僻靜的所在。黃鸝的歌聲從院墻里傳出來,白鸞踮著腳尖向里頭望了一眼,正是深夜時分,嬌華殿的寢宮里昏黃燈光明滅。
夜銷舉頭望過明月,大約推算出現在的時辰,按照云國深宮里的戒備管制,巡宮的侍衛大概就要過來了。夜銷拉著白鸞的手便轉了身,拖著她朝甬道的另一頭走。
白鸞便老實巴交地跟著,壓著嗓門對他說:“我的仙力都用來搭建時空之路了,在這里我是用不出法術的,若是遇到什么危險,你可要放激靈些。”
夜銷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笑笑道:“好,我會保護你。”
白鸞撇了他一眼,急忙將手指從他手心抽出來,繼續啰嗦道:“還有啊,這里是過去,我們要盡量避免同旁人說話,就是花花草草什么的,也不要隨便招惹,記住了么?”
“我覺得你現在就不要說話比較好。”夜銷再度湊過來把白鸞牽在手里,甬道的盡頭拐來一隊佩刀侍衛,各個肅色謹然,快步朝二人走過來。
夜銷把白鸞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側身將她擋住一點點,笑容可掬地等待審查。
“什么人?”領頭的已經把手掌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高聲呵道。
夜銷沒有說話,笑得從容高雅一派皇家貴氣,只是緩緩將手掌探入衣襟,取出一只玉牌在侍衛眼前晃幾晃,冷冷道:“現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么?”
侍衛急忙低頭鞠身行禮,恭恭敬敬喚了聲“質子殿下。”
“嗯,”夜銷睨著眼看向那人,緩緩道:“本殿下回國的事情不要聲張出去,知道了么?”
侍衛遂點頭哈腰的退下了,夜銷拉著白鸞快速拐出甬道,白鸞偷偷舒了口長氣,言說自己把夜銷帶上真是個明智之舉。夜銷便輕輕笑著說:“你用的到我的地方還很多。”
白鸞此行愿意帶上夜銷,無非是秉著多個人好辦事的想法,加之她對云國王宮不熟悉,身上又沒有仙術,這地方好歹是夜銷的老家。而最重要的原因,是白鸞擔心樓月會在自己穿越過程中作怪,帶上夜銷便算是攜了個人質。
月黑風高,王宮里極為寂靜,夜銷倒是比白鸞大方許多,滿滿一副帶著白鸞參觀自己老家的愜意模樣。
又躲過了幾波巡衛,終于來到珍藏回明草的藥閣,此地也算一處王宮重地,守衛自然森嚴許多。夜銷粗粗向白鸞介紹了其中的情況,卻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而是拉著白鸞繞過藥閣正門。又走了許久,來到一處較為偏僻的院落。
白鸞雖然還沒有想好怎么混進藥閣,但是對夜銷的行為卻有些不解,夜銷不做回答,把白鸞推進一間較為簡陋的房舍中。關緊房門后,視線內一派模糊,縫隙中灑進來的月光,只能照亮一方角落。
“這是什么地方?”房中無人,白鸞終于能松開嗓子說話,鼻腔隱隱嗅到些異味,貼著墻壁排放著高大的木頭柜子,柜門大多沒有落鎖。
夜銷隨意拉開一道柜門,抬手在臉前扇了扇,似乎是對那其中的味道不甚滿意,于是關上柜門,再拉開另一道。就這么挑選了許久,終于選出兩件味道還算清新的衣裳,遞到白鸞眼前,隨口道:“換上它。”
白鸞拎著衣裳領子猶猶豫豫,這也搞明白了,此地大概是一處王宮侍衛更衣的地方,夜銷是打算同白鸞掩裝成侍衛的模樣,混進藥閣里。
夜銷自然沒什么顧慮,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一身衣裳扒了個精光,白鸞倒不是沒見過夜銷赤身裸體的模樣,只是上次過于倉促惶恐,沒怎么細致觀察,此番看下來,透著股陰暗更顯得他肌理分明,比列也十分協調。
夜銷抬眼看她,輕笑著問:“好看么?”
白鸞于是急忙收回目光,四下看了看,也沒有個適合換衣裳的角落,撓著頭支支吾吾地請夜銷出去。那頭夜銷已經穿戴整齊,挑眉道:“你要是怕我看你,可以選擇出去換,反正我是不會先走的。”
白鸞咬咬牙,惡狠狠道:“轉過去,敢偷看一眼,本上仙就摳了你的眼珠子當摔炮!”
好歹夜銷做了回君子,乖乖地背過身去,白鸞褪下外衣,展開帶著男人臭汗的衣衫憑空抖一抖,這一抖卻沒想抖出一只耗子來,登時失了仙家風范,小女兒情態畢露無遺,跳著腳尖叫起來。
夜銷聞聲轉過身來,見她半裸著身子自然而然地撲過來,一頭就撞進沒弄清狀況的夜銷懷里。夜銷抱得美人,自然沒心思管那地上的耗子,心里暗笑著,抱著她的力道又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