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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爺,可找到二位了,方才這位白小爺點的紅牌在廂房候著,還是小的傳她過來作陪?”小廝穿過重重青翠,輕不可聞的腳步踏上小亭,哈腰作揖對夜銷道。
白鸞專心看著鄭傾和柳弄情那頭的事態,聽得此催命的招呼,便是充耳不聞,頭也不曾偏一下,等著看夜銷如何收場。
卻聞得夜銷含笑,舉重若輕地回應,“不必了,叫她回去歇下吧。”
待小廝走遠了,白鸞才湊過來,是也弄明白了,夜銷拉著自己跑那半晌,完全是在逗弄自己。夜銷對這個罪名不大受用,他此次身旁確然沒有攜帶銀兩,大夢樓也當真沒有打白條賒賬的規矩,不過是因為,但凡是同鄭傾一道前來,夜銷的所有開銷都由鄭傾結算罷了。
想來,這鄭傾為了柳弄情,也頗花費了些心思,雖在白鸞眼中,是毫無意義的心思。
“夜銷,再信你一句話,我白鸞就是禽獸變的!”白鸞咬牙切齒,指天發誓。
今晚的夜銷神色一直是淡淡的,仿佛對什么都不甚關心,身旁的一切也已習以為常,只搖著扇戲言一句,“許你原本就是禽獸變的,也不一定。”
玄色身姿嵌在幽幽夜色中,卻有番灼灼的風雅,亭上四角燈火闌珊,照得白鸞有些意亂神迷。胸口被挖空的地方,似乎有東西跳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刺穿了。
白鸞搖搖頭,往嘴里塞了快糕點,豎起耳朵聽到遠處鄭傾與柳弄情的對話。若非鸞鳥天生耳朵尖,這些聲響,凡人是無法聽清楚的。
鄭傾用袖口溫柔擦拭柳弄情唇邊的血跡,雪白緞子上殷殷紅點,眼前冷冽如冰蓮的女子淡漠疏離。忽然擒住了纖白的手腕,鄭傾色厲內荏,“你究竟要如何,我對你這許多的情意,當真打動不了你么?柳弄情……”說著,鄭傾的手掌覆上身前女子左側胸脯,字字如落珠,鏗鏘而哀傷,“我真想剖開來看看,你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
柳弄情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明明故意挺起胸膛向前迎上,身體卻散發著強烈的抗拒,唇紅齒白不帶情緒地張合,言語生冷漠然,她說:“公子想要小女子的命?”
身體再挺直些,柔軟的峰巒整個沒入鄭傾的掌心,柳弄情冷笑,如冰山的裂紋,輕淡的言語直逼眼前人的內心,“那便拿去。”
鄭傾惱怒,手掌揉著她的胸脯,欺身靠近擒住她的身體,又是番激烈的親吻索取,永遠得不到回應的索取。
“好看么?”夜銷擺弄玉杯,瞟向白鸞目光處糾結不清的兩人,無趣地問道。
白鸞若有所思,認真回道:“此二人前世定有怨結。”
“怎么說?”
白鸞囫圇吞下糕點,唇上掛著些許碎屑,細細分析起來,“你不是說鄭傾對那女子是一見鐘情?若非是單單貪圖她的美色,那必是有前世的感應。世間輪回非種因便是了果,身邊瓜葛之人,看似陌生,實際前世多有牽扯。你有沒有遇到過什么人,非相識卻似曾相識,無親故卻莫名想要照護?”
夜銷認真地想了想,目光忽而暗沉,忽而閃亮如星,奪定道:“有。”
“那便是了,或是前世的因,或是今生的結,茫茫人海里,你以為你在尋她,其實她也在尋你。這就是俗世常說的緣。”正說在興頭上,夜銷的手掌便伸了過來,掌心半攏,拇指在她唇上劃過,輕輕擦去紅唇上礙眼的碎屑,指腹溫熱而微微發炙。
白鸞愣了一瞬,急忙甩開夜銷的手掌,兩只手在唇邊下巴處匆匆拍打,確定臉上再無其它,不忿地問道:“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玉杯靠近唇邊,夜銷挑眉,示意白鸞繼續說下去。
白鸞卻也忘了自己說到什么地方,正苦思尋覓方才的話頭,耳朵一尖,又聽到了鄭傾那頭的對話。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的,是它!”鄭傾的手掌依舊覆在柳弄情心口處,分明是句情話,因那動作晦澀,聲色隱忍,著實有些叫人扼腕痛心的味道。
“公子說過,是真心待我,而非為了這副姿容,是嗎?”清冷的聲音,無悲無喜。
鄭傾看著她,明眸閃耀,像是要將這副面容,將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刻進心底。柳弄情終于笑了,如寸寸逼近眼瞳的冰錐,本是準備好了千般不屑萬種嘲諷,卻又掩不住骨子里的甜美剔透。
抬手除下玉簪,漆黑的長發松松傾瀉,襯著夜色流轉瑩瑩柔波,那身姿卻固執得滿是抗拒。柳弄情反手握住玉簪,尖銳那頭抵上自己的臉頰,已然刺破透白的皮肉,溢出一點血痕。
鄭傾急忙圈緊她的手腕,抑住她手上的所有力道,聲色黯啞輕顫:“別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