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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玄色滾銀邊的袍子,前襟似乎是刻意拉得松垮,黃昏下斜陽掃過,露出一片反著橘色光芒的胸膛。順著胸膛看上去,頸部的線條流暢美好,側頸隱隱種著枚花瓣似的紅色痕跡。
白鸞腦子里飛快閃過華楹仙子的話,“你是說二皇子脖子上的草莓啊?許是又和哪個不知檢點的姬子亂搞,被種了吻痕???,他就是個紈绔!”
嗯,紈绔。這是白鸞對眼前人的第一印象。
那黑衣長發(fā)的男子發(fā)現白鸞的目光盯著自己的脖子,“吭吭”清了清嗓子,提醒她把注意轉移到自己臉上。白鸞于是也放過了那個痕跡,便迎上一雙閃亮的眸子,帶著絲玩味的笑。
這個人,長得確實挺紈绔!
“公子是想看運勢還是解姻緣?”白鸞彎著眼睛,熱情地問眼前的紈绔。
這紈绔瞇著眼睛在面前方桌上掃過,一把折扇,一面女人梳妝用的鏡子,一塊寫著眼疾者分文不收的牌子。
“有點意思,”紈绔勾出一道淺淺的笑紋,眉眼處簡直桃花泛濫,目光放進白鸞眼底,用一種類似曖昧的聲調問:“你會算命?”
白鸞活了三萬年,也不是沒有見過長相出挑的青年,只因過去身邊常常跟著個天君三太子成煜,而成煜又是個愛計較的人,她實在沒什么機會和漂亮青年產生實質性的交流。如今到了人間,終于不用再避諱著什么,卻冷不丁地在這雙桃花眼里迷失了一瞬。
白鸞晃了下神,心想自己多半是睡了太久,許久沒見到漂亮的東西,有些不習慣罷了。
“小先生,在下不過是問你會不會算命,你即使不會,也不必臉紅吧?”紈绔笑得愈發(fā)灼灼,“刷”地一聲甩開手中折扇,漫不經心地搖起來。
白鸞跟著大方一笑,答道:“會,自然是會?!?
“唔,小先生模樣好生俊俏,瞧著不像個相士,倒似倌院里的美人。”紈绔說話時面上一直掛著笑容,笑紋隨著張口閉口吐字的間隙,扯出微弱的變化,閃亮而濃烈的眼眸飄出醉人的香醇,像一壇老酒。
紈绔話罷,兀自勾唇輕笑,目光經意間掃過桌上的牌子,繼續(xù)咧著嘴發(fā)出沉雅的笑聲。半裸的胸膛,松垮層疊的襟口,配合著笑聲一顫一顫。
白鸞花了稍許功夫,才想起來華楹仙子似乎告訴過自己倌院是個什么地方,登時又紅了下耳根子。白鸞覺得這個比喻對她而言,簡直太殘忍了!但此言終于叫白鸞明白,她在此地守候許久,之所以沒有人來找她算命,是因為她看上去太年輕了。
搖了搖頭,白鸞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公子有所不知,鶴發(fā)白須者看似老道,多半是憑著多年混世經驗取些口舌之辯,實際沒有幾分道行。但凡能知命者,必是天生具有超群悟性,大抵年輕有為,求得真道方可長生。若是修到黃土埋身才知頓悟的,即使有些靈性,也不過寥寥罷了?!?
紈绔收斂笑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復而合攏扇面,敲打著桌上的牌子,下一瞬又干脆將扇子支上白鸞的下巴,笑問道:“這,又是何意?嗯?”一個漂亮的尾音。
真是仙落凡塵被人戲??!面對這赤裸裸的調戲,白鸞如若鎮(zhèn)定地抬起一只手掌,撇開這柄讓自己很不爽的扇子,皮笑肉不笑。
何意?白鸞琢磨了下,這牌子與自己有意,對旁人來說其實沒什么意思。多半是報恩心切,又莫名覺得和此紈绔有緣,眨了眨眼睛,白鸞脫口問道:“公子可是眼睛有毛病?”
“放肆!”那紈绔身后挺出一名五大三粗的漢子,手掌按在腰間刀柄處,有些要砸攤子的意思。
白鸞抖了抖唇角,覺得自己的話不大禮貌,又看向紈绔那雙閃亮的鳳眸,實在也看不出什么毛病,賠笑道:“失言,失言了……”
“既然如此,”那公子身后不知何時有人搬了張凳子過來,紈绔看都沒看一眼,輕飄飄且穩(wěn)穩(wěn)當當地坐下去,掃了眼身后說話的漢子,對白鸞道:“你便給我這侍衛(wèi)瞧瞧他的前世,瞧得出來本公子重重有賞,瞧不出來嘛……”紈绔斂了下眼神,和顏悅色地幽幽道:“便拿命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