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日她從夢中驚慌坐起,積云山頂滾滾悶雷,砸得她胸口益發沉悶。她忍住嘔血的欲望,雙手捂住耳朵,擰出一臉懼怕的神情。
“阿殤。”她下意識地喚出口來,盡管她無從確認,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他。
男子坐在她身旁,蹙緊眉頭看著她軟弱的模樣。似乎猶豫了很久,他輕輕靠近她,把她裹進自己懷中,抬手覆在她臉側,用出幾分仙力,將天地所有的聲音隔絕起來。
“我在。”他回答,忘了她已經什么都聽不見。
“阿殤。”她依然叫喊著,胸口沉悶一陣強過一陣,即使聽不見,那種特有的感應卻時時不曾消退。
“我在……”他握著她的手,聲色苦楚,目光望向山洞外幽黑的天地。漆黑的云障被生生擊碎,金黃的閃電橫沖直撞,那是九重天的雷霆在尋找目標。
他撫摩她的胸口,在她張煌的唇間覆上溫熱的親吻,輕而易舉地安撫了她的驚慌。
她環住他的脖頸,額頭陷進他頸處美好的弧度中,竟莫名地生出一分安穩。這個人,這個人說他不會讓自己死的,他,他不能食言,這是他欠自己的!
他把幾乎昏厥的她輕輕安放在松軟的狐裘上,帶著三分沉痛掀開她身上的絨毯,解開白裙前襟,手指冰涼。
這些許動作他做地小心而慎重,他本只需要隨便施個術就能令她一絲不掛,卻沒有這樣做。似乎是希望一切進行地慢一些,再慢一些。
千古塔留下的傷痕,在他的照顧下已經逐漸愈合,他看著她起伏美好的胸部,用指尖輕輕摩挲,終于噙了三兩滴苦楚,俯下頭來烙一枚深沉的吻。
她驚覺醒來,循著感覺劈手甩下一個巴掌,這樣的時候,他竟然還要這樣對她!
他及時擒住她的手腕,徐徐綻開笑容,在雷霆交錯忽明忽滅的夜晚,俊朗的面容上,一雙鳳眸隱現血紅。
“混蛋,你還想怎么樣!”她咆哮著,交疊手臂抱緊自己的前身,陷進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寂靜中。
恐懼,憤怒,和無能為力的悲哀。
他沒有回答她,心知她什么都聽不到。收斂了所有的情緒,一張臉平靜如鬼魅。
兩處指節微微一挑,他將她穩穩固定,小心分開她交疊的手臂,對著那只雪玉般美好的峰巒注視良久,抬首望天,寂靜合目。
下一瞬,他的手中已經出現一柄滲著玄光的匕首,持刀的手立在她左胸正上方,絲毫沒有顫抖。他看著她不斷掙扎的面容,這份疼痛,只能她自己一個人來承受。
“阿殤……”她苦苦哀求,于事無補。
森白的刀子刺進皮肉,他握緊空余的那只拳頭,任血濺容顏,決然剜出她鮮活的心臟。
一聲沉悶的呻吟,她知道某個重要且唯一的東西被抽離出自己的軀體。
那疼痛瞬間攪亂了三萬年來的記憶,浮光掠影般模糊不清,她抓不住分毫,任由疼痛蔓延,凝成一個個揉不散的死結。森森恐慌如跗骨之蛆,凜凜絞痛像是被人拿住了每一根神經,一抽一拉間,足以萬劫不復。
可是為什么?他奪走自己的貞潔,又剜去賴以生存的心,她白鸞究竟做過什么,需要他這樣來對待自己!
匕首叮然落地,他捧著她的心匆忙離去,再也沒有多看她一眼的勇氣。
她便這樣一動不動地躺著,已經不知此刻是生是死。人無心不能活,仙沒有了心,究竟能不能活,這個事情無從考究。
積云山上落下九重滾滾雷霆,黑色閃電撕裂天衣,安分堆積的塵雪無聲飛揚,如天地齊齊震怒。
這,決決然是個不能安睡的夜晚。
當最后一重天雷落定,她順利沖破他施下的禁錮,耳目亦同時回歸清明。山洞外飛揚的塵雪尚為平息,她低頭看著胸口觸目的傷口,汩汩鮮血不知從哪里涌來,染紅了她的衣襟和肌理,亦染紅了幽深凄哀的目光。
她,徹底癱軟下去,陷入血紅的夢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