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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綰此時已經到了邵與堯的身邊,悄悄問道,“大哥,這是誰啊?”
“這是御史大夫張節的公子張楓,素有才名。按理說,御史臺是言官,一切權利都是皇上給的,所憑借的也無非是皇上寵幸。只是這張節,立儲時便是保持中立,如今又做出一副謹守本分的樣子,皇上也摸不清他的底細。”邵與堯低聲道。
綰綰不由佩服他功課做得好,只這么不到一月的時間,就將這些情況摸了個八九不離十,果然是人才,怪不得秦衍極力籠絡。此時聽了張楓的話,便拱手道,“張兄說笑了。再坐的都是國之棟梁,我怎么敢看不起?不過我出身微寒,不過只是讀過幾天書罷了。邵兄不嫌棄我粗陋,這才與我做了朋友。可是這作詩一事,在下卻是萬萬不能的。方才朱公子說的那幾句,確實不知是何人所作。若是在下所做,哪里會只有這幾句?”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道,“確實如此。我等作詩,都是做出一首來,怎么會只得幾句?就是一時想不到,可是這樣的佳句,卻一定要想法子補齊的。”
那張公子看起來也并不是氣量狹窄之人,頗有風度的一笑,道,“既如此,我們就不強求杜兄了。”
恰好就在此時,有雪花飄落在綰綰身上,她被那涼意激得一驚,立刻反應過來,笑道,“可真是好兆頭,下雪了!”
因是冬天,為了保暖,亭子周圍都掛上了氈子,此時眾人忙掀開了往外瞧,果然是飄著雪花的,于是也都紛紛說這是吉兆,今日日子選得好之類的吉祥話。
那張公子似乎是主事之人,此時又笑道,“既是下了雪來應景兒,咱們就丟了剛才的題目,都來作一首‘初雪’如何?”
“初雪?”
“正是,重點不是雪,而在這個初字之上。今日不限韻,大家隨意發揮。若是得了頭彩……”張楓尚未說完,綰綰便笑道,“張兄,能否容我說一句?”
張楓點點頭。綰綰便道,“我不會作詩,不如這頭彩就由我來出如何?為大家助興。”
“哦?不知杜兄用什么來做這頭彩?”
綰綰想了想,便笑道,“大家讀了這許多年的書,莫不是盼著一朝金榜題名,不若若是誰的了頭彩,咱們這里的人,就聯名保舉他到御前奏對如何?聽聞朱公子與皇上情誼深厚,想必能轉達我等的聯名信。”
朱相宜知道,這頭名非邵與堯莫屬。就是邵與堯拿不到,那也是張楓的,這兩人隨便哪一個都是人才,皇上和爹爹不至于怪他自作主張,因此點頭道,“自然。與堯不過是不愿入仕罷了,若不然,何必要我等保舉?”
他說話口沒遮攔的,許多人都變了臉色。雖則大家都知邵與堯才高,但是就這么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他們卻受不了。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
綰綰嘆了一口氣,卻不得不出來收拾殘局,笑道,“不如將所有人的詩作都題在聯名信上,也好請御筆品評一番如何?”
這也是難得的榮耀,眾人聽了,才轉圜過來,笑著附和。
眾人都各自作詩去了。
因人多,又有許多作品爭論不休,因此直到天色將晚,才論出了排名來,俱在聯名信上題了,交給朱相宜收起來,這詩會才算告一段落了。邵與堯自然是第一,張楓第二,第三的卻是個并不顯山露水的公子。綰綰聽了介紹,才知那是尚書右仆射的兒子馮懷恩。說起來,尚書右仆射馮真,倒是歐陽敬的上司呢。
綰綰叫聽雪收了那盆子回來,果然已有了半盆子雪了。因笑道,“方才說聯名,到底是大家出力。我如今就煮一盞茶奉與前三甲如何?”
眾人都叫好,便有下人收拾了茶具出來。
綰綰的一手茶藝,全是跟高嬤嬤學來的,因自己喜歡,高嬤嬤又嚴格,倒是學得有模有樣。此時表演起來,便得到了一片贊譽。
待大家喝過茶,回到家時,天已經快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