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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綰下樓的時候,便發覺大家看她的眼光都有些驚訝。她佯作不覺,自然的打著招呼,不一會兒,大家也都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了。于是氣氛重又融洽起來。
只有何子吟悄悄地問,“我還以為你有換裝癖,怎么忽然換回來了?”
綰綰恨得咬牙切齒,“你說誰有換裝癖?我不過是為了辦事方便隱藏身份才那樣穿,結果呢,你們哪一個不是一眼就看穿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還一個人裝什么啊?”
“早該如此的。”何子吟捂嘴笑道,“江湖上人人都會一點易容的東西,因此看破也不難。若非是精通易容術之人,平時大家是不會化妝的,不過貽笑大方罷了。”
綰綰更恨,“那你不早告訴我?還任由我被別人嘲笑!”
“綰綰你又不是江湖中人,怕什么?而且,若非你女扮男裝,化名叫杜月笙,咱們還不能相認呢?”何子吟說著,又忍不住笑起來。
綰綰扶著額頭,決定不和她講道理了。
惡狠狠的戳著自己碗里的飯,又泄憤一般吃下去,綰綰這才好過一些。吃完了飯,她問道,“姐姐今日要做什么?”
何子吟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們已經在這里逗留了許久,若花大哥再不來,只怕干爹生氣,就要回山去了。綰綰你呢?”
綰綰為難道,“我的事情姐姐也知道,并不好辦。至今不過找到了一個左晴空公子,答應辦一件事情。我原想著,你干爹與皇后娘娘也有舊,還想請他幫忙,只是你的花大哥不來,他心情不好,我也不敢去說。還有那位荊公子,他的事情也要我去操心。說起來許多事情,千頭萬緒,可是真要去解決,卻不知該從何處著手。”她說著嘆了一口氣,“我不是江湖中人,許多事情不懂,也不知該怎么辦。”
“想來總會有辦法的。”何子吟安慰道,“干爹很講道理的,他那里我倒是可以先幫你問問。別的好像也幫不上忙。”
“姐姐別這么說,姐姐已經幫了我許多了。”綰綰忙道。
兩人正說著話,卻聽一人道,“不好啦,死人啦!”一邊叫著一邊跑進客棧來。
大家都轉頭去看他,其中有認識他的,便調笑道,“劉七,這江湖上哪一天不死人?你何必這么一驚一乍的。”
“哪里是我一驚一乍。”那劉七不服氣的反駁道,“若是你知道死的是誰,說不定還不如我呢。”
“那到底死的是誰啊?”另一個急性子的問道。
見有人問了,那劉七才慢吞吞的道,“死的人,就是——酒館的老魏。”
此話一出,果真是滿座皆驚。
綰綰不由轉頭去看何子吟。所謂“酒館的老魏”,就是她們去喝酒的那個小酒館的老板。何子吟曾說過是她干爹的朋友的,她還常常去討酒喝。
只見何子吟也是怔怔的。綰綰有些擔心,便去握她的手。卻被她反手抓住,緊緊地捏著,指甲甚至刺入了肉里。綰綰忍著痛,并沒有做聲,只是擔憂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何子吟仿佛才反應過來,眼睛漸漸有了焦距,她迷茫的看著綰綰,重復道,“酒館的老魏?”
綰綰雖不忍心,卻還是點了點頭。
何子吟松開了她的手,自去倒了一杯茶來喝,然后又道,“酒館的老魏!”
她像是突然驚醒一般,猛地站起來,厲聲質問那個叫劉七的,“你說酒館的老魏死了?”
那劉七突然聽到有人出聲,正要發火,轉頭看見她,才笑道,“原來是何姑娘。是啊,我方才去看過了的,絕不敢混說。”
何子吟聽了這話,便立刻拔腿往二樓跑。綰綰知道她擔心傅樓,便也跟在后面跑。
誰知只到了樓梯轉彎處,便看見傅樓就站在樓上,面無表情。這一瞬間,綰綰才從他身上感受到了那種獨屬于武林高人的氣息。
見他們上來,他轉身就回房了。
“爹……”何子吟叫了一聲,他卻充耳不聞,徑直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何子吟這才反應過來,撲過去敲門,哭著叫道,“爹!你開開門,爹——”
綰綰跟在她身邊,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時候只見旁邊的房間門打開來,陳瑞風從里面走出來,看到穿著女裝的綰綰,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只是這時候無人注意他。他看到正在哭的何子吟,猶豫了一下,才拱手問道,“這位——”因綰綰此時穿了女裝,他反倒不知稱呼什么,想想還是繞了過去,“這位姑娘怎么了?發生了何事?”
綰綰聽到問話,便回過頭來,見是他,便道,“原來是你。沒有什么,只是——有故人逝世了,因此傷心。”
陳瑞風又道,“恕我冒昧,那位故人怎會故去?”
綰綰聽了這個問題,才猛然醒悟過來,急急的跑下樓去,將那個劉七帶了上來,就當著幾人的面,大聲問道,“劉七,你且說,那老魏是怎么死的?”
劉七突然被拉到這里來,還沒有反應過來,聞言便道,“是被人殺死在酒館里的。”
“你親眼所見?他死在酒館之中,現下是早上,又是誰發現了他的尸身?”綰綰又問道。
那劉七立刻拍著胸脯道,“自然是我親眼見過的。是誰發現他的尸身,我可不知道。反正我早上路過那邊,就看到許多人圍著,湊過去一看,才知是死人,大早上的,真他媽的晦氣!”
他猶自罵罵咧咧,綰綰卻不管他,轉身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道,“傅前輩,晚輩知道,您現在想必心中十分傷痛。可是魏前輩死的不明不白,傅前輩您就不想知道是誰殺死了他嗎?就不想為他報仇嗎?一味的傷心,只會讓仇人更加痛快罷了。”
那房門終于打開來。
不過他們想象的傅樓傷痛過度的場景卻并沒有出現,他手扶著門,臉上的神情悲喜莫辨,只是喃喃道,“是啊,我要知道是誰殺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