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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兄。”邵與堯稱呼了一聲,方道,“秦兄果然是個妙人,竟捷足先登了這處,若非秦兄,我三人想必難得見這樣的美景了?!?
這倒是實話,這亭子建在高處,卻又不特別高,從其中往外看,只覺自己身在花中,似乎也化作了一朵花,一縷風,飄飄欲飛。而從外看,這亭子在花枝之間隱現,亦別是一景。
“這亭子,還是當年純顯皇后所建,的確是個難得的地方?!鼻匮苄Φ?。
原來還有這一段故事,難怪秦衍會到這里來。聽說純顯皇后無所出,而秦衍的生母地位低下,又早早去世,因此秦衍是在皇后膝下長大的。今上愛重純顯皇后,因此皇后仙逝之后并未再立皇后,自然也只有秦衍一個嫡子。想來秦衍與與先皇后的關系應當很好。
自然,他會到這個純顯皇后所建的亭子中來,也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并不曾微服出巡,連趕車的都知道瑞王今日會來。
“與堯兄當世之才,見此良景,當有所獲?”綰綰不欲繼續提秦衍的傷心事,便轉移了話題。
秦衍也強笑道,“正是如此,我方才聽見杜兄吟了一句好詩,邵兄且來品評一番如何?‘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室宜家?!墒墙^妙好詩?”
邵與堯是個詩癡,聽后不覺神往,“果然絕妙。原來月笙兄竟有如此大才,真是失敬。我從前只以為自己是第一個會作詩的,卻不想人外有人,倒是我目光短淺了?!?
這種承認錯誤的爽快讓綰綰心生喜歡,笑著說,“哪里是我做的。我可沒有這詩才,不過是認得幾個字罷了。這詩倒不知是何時從何地聽來的了。方才秦兄聽了,還疑心我就是邵兄呢??梢娚坌钟写碎L才,倒不必妄自菲薄的?!?
邵與堯沖她一笑,“月笙兄果真胸懷寬廣,與堯不及。”
“還要請與堯兄作一首詩來呢,此情此景,沒有詩作就太可惜了。”綰綰也笑著答道,又回頭去問秦衍,“秦兄以為如何?”
秦衍也說,“愚兄不會作詩,倒要瞻仰邵兄大作了?!?
聽雪最伶俐,聽了這話,就立刻招呼了其余的小廝,鋪好了紙,研好了墨。此時也笑著插言說,“邵公子快作一首吧。我平日里也讀過幾首公子的詩,喜歡得很,如今有這機會,定要大展身手,讓咱們瞧瞧才是?!?
綰綰聽了她的話,心里喜歡,便嗔道,“偏你伶俐?!?
聽雪也不懼,笑著回,“少爺疼我,我自然要伶俐些才是?!?
邵與堯也不推脫,便走過去,提起筆來,只向四周一看,略想了想,便開始下筆,不一會兒就得了一首。綰綰立在他身邊,便立刻去揭了來,念道,“東風一舞春神忙,一身緋色半面妝。若教折此胭脂色,抱花歸來滿室香?!?
“與堯作的詩自然是極好的?!敝煜嘁说?。
“果真是好詩,只是我瞧著,倒似受了杜兄方才那一句的影響呢,將桃花比作女子,倒極是妥帖。”秦衍聽了,便搖著扇子開口。
邵與堯聽了只是笑道,“秦兄好眼力,的確如此。”
綰綰覺得,邵與堯此時身上自有一種動人的態度,他站在那里,態度并不倨傲,甚至還是笑著的,卻讓人不自覺地仰望,那是一種對自己所掌控的東西的絕對自信。
四人又談了一會兒詩書,聽雪便在一旁悄悄示意,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