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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成卷翹的眼睫微動，露出了被遮擋的大半墨黑瞳仁。他輕而又輕的看了她一會兒，收回視線看著先皇的遺體靜靜出聲：“這個地宮，是父皇登基之初就開始秘密修建的，同時動工的還有頭頂響徹天下的天宮，柳月宮。”

郁紫若恍然大悟，那個時候她還沒出生，當然不知道了。

“那，先皇怎么在這里？”她小心翼翼地瞧著榮成的臉色，疑惑的問道。

榮成卻靜默了，漆黑如墨不可度量的眼睛又隱藏在了他的世界中，只有側臉在溫潤光線下撒出一片陰影，透著冷峭決然。

郁紫若問了不該問的，便忐忑不安的閉上了嘴巴，羽翼般的睫毛微扇著，給眼瞼投下一片凄惶的神色。

靜默了很長時間，而榮成還是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她不知該不該走。這個時候，手卻被榮成拉在了手里，她下意識的想躲，抬眼望進榮成的眼睛里，卻怔住了，任由他拉著，心底卻軟的心痛。

他的眼里第一次流露了不加掩飾的痛寂，那種神色里又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對這個世上所有事物的哀戚。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只知道她很痛，不是自己痛，是為他痛，撕裂的感覺又一次將她推向了燃燒著烈焰的深淵，僅僅一瞬，便能燒化她的靈魂。

“他在這里等一個女人......”榮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嗓音清淺又輕柔，宛如上好的紫檀珍琴，千年一闕間還是那樣琴瑟天籟，又像歲月的一指流沙，落下的是淺淡無痕的寂寥年華。

郁紫若還沒明白，便聽他又說了一句：“走吧。”說完不再看身后，牽著郁紫若冷然離開。

出來重新站在月光下，金碧輝煌的皇宮，他已沒有剛才的脆弱，眼里重新鍍上高山之巔的冷峭凜然，挺拔的身姿卓越而立，天地間似已在他腳下，只等他酣暢淋漓的馳騁。

將手慢慢的，輕輕的從他的手里抽出來，她沒看他，望著腳下潤白的石板路，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色里顯得幽然空寂：“我走了，今日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榮成沒有阻攔，望著她在月光下越走越遠的身影，他淡淡一招手，隨即便有一道肅殺身影自暗處閃現，低頭恭敬跪下等待請示。

榮成看著她的方向沉聲命令：“后面跟著，直到你的隊長出來接她為止。路上若遇任何阻攔，都替她解決掉。”說罷，便轉身一個人不慌不忙的慢慢向著啟政殿走去。

而他身后那人早已在命令剛下時便閃身悄悄跟上郁紫若，從頭到尾整個人干脆利落，猶如寶劍出鞘，殺氣冷然。

踩在大理石鋪就的平整宮道上，榮成負著手，目視前方不疾不徐的走著。

這個皇位他一定會坐下去，不光是為了榮鳶，還為了他自己。讓那個死去的，一直恨他的人在地府看著，即使窮盡一生，他也會打下這天下，為母妃，為大齊的百姓，不靠別人，只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