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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怡庭緩緩離去,徒留落花聽殘聲。
涂春兒回了自己在青丘所建的茅屋。
竹籬上的忍冬藤青翠欲滴,濃密的葉間冒出零星幾個骨朵。骨朵尚小,仍是青色,夾在綠葉間難以辨認,但涂春兒還是看到了。
原來這便是希望,可卻是一株藤蔓的希望,與自己何干?涂春兒將目光收回,正欲推門而入,面前卻是多了一人。
涂春兒見白沐之出現在自家門口,頗有些意外。他昨晚明明給自己傳信說知曉桃兒的下落了,為何此時他不去救桃兒,卻來找自己?
“桃兒呢?”涂春兒問道。
白沐之垂下眼眸:“人跟丟了,線索斷了?!?
涂春兒面色如常,心中卻是疑惑,依白沐之的本事,想要跟蹤一個人定不是什么難事,怎么會失手?不過,既然已是如此結果,多說也是無益。
似是知曉涂春兒心中所想,白沐之解釋道:“我用了傀儡去跟蹤抓走桃兒的人??軟]有半分生氣,全靠施術之人的靈力操控,又特意被我隱去了身形。縱使那人再警惕,我操控的傀儡也不會被他發覺。可是,方才我用靈力感應到,那傀儡似是被人困在一處不能動彈。”
竟有這樣的事?涂春兒自是知曉傀儡術的厲害,卻不想就連這樣,白沐之也無法找到桃疏被藏之地。桃疏沒有自保的本事,多在外一日便多一分危險,涂春兒不禁看向白沐之。
“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白沐之雖憂心桃疏,但卻存有理智。于是,他同涂春兒細細分析道:
“線索雖然斷了,但我心中卻有一些猜想。其一,我用傀儡追蹤他人已經用過多次,追蹤失敗的唯此一回??鼙焕е挥袃煞N可能,要么是被追蹤那人的靈力在我之上,要么就是傀儡所到那處有什么機關。依我看來,傀儡被機關所困的可能更大。其二,抓走桃兒的人原雖是仙,如今卻是淪入魔道。四海八荒之內,魔族中人只有一個地方可去,那便是魔域。當然,他也可能不在魔域,獨自居于深山以避神族,我所說的也不過是猜想。”
涂春兒若有所思:“照你所說,傀儡被困的最大可能是因為機關,而抓了桃兒的人極有可能是去了魔域。”
白沐之點了點頭:“我想了想,魔域之外便是大澤,可吞噬一些靈力低微的神仙精怪,乃是一處天然的機關。我雖在傀儡上施了靈力,但傀儡本身卻是死物,不比活物懂得趨利避害。因此,我懷疑那傀儡應是追至大澤被吸了進去,想來抓走桃兒之人應該是藏身魔域。”
“若真如此,你打算怎么做?”
白沐之想也不想,立即答道:“集結人馬,發兵魔域?!?
涂春兒微怔:“女君不會同意?!?
白沐之卻是管不了那么多:“不同意也得同意。若桃兒真在魔域,她隨時都可能有性命之憂?!辈皇前足逯辉赶嘈藕渭臅活櫼磺斜H约旱呐畠?,而是魔域的危險太多,他怕胡形寄有心無力。
涂春兒似是難以置信,原來一個男子深愛一個女子,竟會有如此氣魄,毫無顧忌,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若是沈怡庭有這般勇氣,怎么會讓自己絕望痛苦至此?
罷了,自己同他不過是有緣無分。既然決定放下了,還想那么多作甚。當務之急,就是盡快將桃兒從魔域救出來。
掩去眸中一閃而逝的落寞,涂春兒開口問道:“那我能做些什么?”白沐之既然來找自己,想必自己能幫到他們。
白沐之望著涂春兒緩緩道:“我想請你替我去趟龍族,將這些都告訴我王姐,讓她說服龍昀覆出兵相助?!?
涂春兒質疑道:“事關重大,青丘同龍族雖是姻親,龍昀覆也未必會幫你。”
白沐之定定地看著涂春兒:“所以,我才會找你幫忙?!?
涂春兒一愣,繼而自嘲道:“你這個青丘王子都沒有的面子,我一個寄居青丘的孤女怎么會有?”
不料,白沐之卻一字一頓道:“龍、昀、擎!”
涂春兒似是不認識白沐之一般,靜靜看著他許久,冷笑道:“殿下這是想用美人計來救自己的心上人了?可是我涂春兒算不上什么美人!”
白沐之將目光投向遠方,語氣淡淡:“我素來不好君子之道,可能方法有千種,我向來只求有效。當然,此事的決定權在你,你可以選擇幫或不幫。”
“我即刻趕往龍族,不過卻不是幫你?!?
涂春兒冷冷扔下一句,便轉身離去。
白沐之望著涂春兒離開,心中輕嘆:你同我的姐姐還有桃兒都情同姐妹,我又怎么會害你?
白沐之雖不知涂春兒在人間那幾載發生了什么,卻知曉她心中藏著解不開的心結。若說是為涂山滅族之故,白沐之卻是不信。涂山族滅,涂春兒應是懷恨多于傷痛,而不是終日借酒消愁。
讓涂春兒此次去龍族,白沐之的本意是想讓她出去走走,不要終日一個人待在屋里黯然神傷。若能說服龍族出兵最好,若是不能,也可以讓她去見一見自己要好的姐妹,陪陪遠嫁的白蕊之。
白沐之一面想著一面搖了搖頭,自己難得想做回好人,卻惹人誤會。
打死白沐之他也不會承認,他私下里對龍昀擎偷窺自己同桃疏親密之事耿耿于懷,時不時想坑龍昀擎一把。若是龍昀擎真的喜歡涂春兒這塊鐵板,以后他要承受的痛苦便如東海之水漫漫無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