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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桃兒不見了?”涂春兒聽完白沐之所說,面上難得露出幾分擔憂。
白沐之點了點頭:“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
不是涂春兒不愿相信白沐之會讓自己幫忙,而是她自認為沒有什么本領值得白沐之看重。跟白沐之相比,她涂春兒不過是一個涂山的遺孤,沒有族人,沒有勢力,就是自身的靈力也僅夠自保。故而涂春兒雖憂心桃疏,卻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幫白沐之做些什么。
“我想讓你替我去一趟人間?!卑足逯f著,拿出一張桃疏的畫像,輕輕一晃,那畫像變作厚厚一沓:“你在人間待過,想必會認識一些朋友。最好能找一些人間朋友拿著這些畫像,在京都四處尋訪。如有消息,暫且不要輕舉妄動,立刻傳音給我?!?
涂春兒有些疑惑:“你為什么懷疑桃兒在人間,而且在京都?”
白沐之沒有說話,卻是遞給涂春兒一樣東西,正是昨日在東閣外發現的那個紙鳶。
“我也只是懷疑。帶走桃兒的人如此了解她的身世,我實在想不出會是什么人,能用這樣的理由將桃兒騙走。另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最近一直在青丘作亂的那個魔頭!若是桃兒不在人間,極有可能是被他抓了去。青丘近日戒嚴,除了鳳凰一族的人,也只有那個藏在暗處的魔頭有機會對桃兒動手了?!?
涂春兒似是想起了什么,淡淡道:“我即刻動身去人間,你盡快將那魔頭抓住,免得他繼續害人?!?
白沐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涂春兒立刻拿著桃疏的畫像直奔人間。
既是要往京城尋人,涂春兒想到能幫自己,且有能力幫自己的便只有一人。然而,她卻不愿見他,更不愿欠他人情。
再多的勇氣,似是只管用一次,涂春兒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也只是將自己帶到了沈園門外。卻沒有更多的力氣,能驅使她再上前敲門。
默默立于沈園外許久,涂春兒剛要轉身離去,不料身后的朱門卻是緩緩開了。接著,一個著青衫的男子自門內走出。周身儒雅的氣度,卻遮不住他身上堪與日月爭輝的絕世光華。只聽腳步聲,涂春兒便知曉從園內走出的定是沈怡庭無疑,一雙美目不由緩緩閉上,似是想要掩去其中的暗傷與難堪。
“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沈怡庭的聲音依舊悅耳,也依舊冰冷,似是每一個字眼都能在涂春兒的心上激起一串冷顫。
“既然主人開口,我這個外人豈有推辭的道理?”涂春兒說著,便一步一步緩緩走向沈怡庭,不,準確的說是沈園的大門。
外人?沈怡庭的心中一痛,面上卻是不顯。他亦是轉身,似是真的要以主人的身份為涂春兒帶路游園。
涂春兒見狀,不由冷笑:“沈丞相不用麻煩,這園子春兒很熟。”
是的,很熟。怎能不熟!沈怡庭心中苦澀。
五年前,沈怡庭去涂山附近的一個村子替父親巡視旱情。不料,和侍衛走散后,他竟然在涂山腳下撿到一個姑娘。雖說是一個姑娘,她身后那九條火紅的尾巴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自己遇上的是一位九尾狐仙。
鬼使神差,沈怡庭還是將那姑娘帶了回來,也就是如今的涂春兒。那時候涂春兒突逢變故,還有幾分公主脾氣,哭著鬧著說是思念家鄉。沈怡庭無奈,只得照著涂春兒所畫圖紙為她建了一處園子。
只是,園子建好后,涂春兒只在這里住了一月,便因為種種原因流離至青丘。
眼前此情此景,讓涂春兒頗有幾分恍惚。仿佛自己仍在涂山,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涂山小公主。那時候,姑姑還沒有嫁給人間的帝王,涂山的九尾狐還沒有被世人視為祥瑞,自然也沒有人間皇族對涂山虎視眈眈。
兩人一前一后走了許久。有好幾次,涂春兒都差點停下,不管不顧地轉身投入他的懷中。
然而,她不能,也不會。她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這一點點兒微不足道的自尊。
不知過了多久,涂春兒同沈怡庭在一棵老梨樹下停住。那梨樹的樹干要涂春兒張開雙臂才能環抱,粗粗細細的枝椏,層層疊疊的花團,熙熙攘攘的蜂蝶,紛紛揚揚的落蕊,似是想要向人講述這里曾經的故事。
涂春兒靜靜立于梨樹之下,任憑瓣瓣碎香落了她一身。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一邊是自己曾經愿剖心相待卻被一次又一次推開的男子,一邊是同自己遭遇相似需要自己出手相救的朋友。
涂春兒第一次后悔,為什么當初在人間不多認識一些朋友,不然今日也不至于如此難堪。可是,如今桃兒被人抓去下落不明,自己除了找他幫忙又有什么辦法?
似是覺察到涂春兒此次來是有什么難處,沈怡庭神色淡淡地看向涂春兒。他雖然拒她于千里,卻不代表見她有事便能袖手旁觀。
于是,沈怡庭開口輕問:“這次來到人間,是有什么關緊事?有事便說出來,再不濟也能多一個人能陪你一起想辦法?!?
沈怡庭主動給了一個臺階,涂春兒雖覺得難堪,可此刻也不是賭氣的時候,索性便順勢下了。
“沈丞相果然心細如發,春兒此來確有一事相求。”涂春兒一口一個“沈丞相”,言語之間,似是故意要同沈怡庭撇個干凈。
沈怡庭淡淡垂眸:“只要我能幫,便會盡力幫你。說吧!”
涂春兒手中驀地多出一張畫像,她將畫像遞給了沈怡庭,卻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