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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啊啊!————哇啊啊啊!”
隨著盒子的打開,蘇夏睜大美麗的眼睛,發出來的尖叫聲不帶半分驚喜,而是充滿恐懼。艾莎看到盒子里裝的不是玩偶,不是糖果,也不是鮮花——而是一群爬來爬去的、惡心又骯臟丑陋的蟲子!
艾莎嚇得立即丟掉“禮物”,緊緊關上房間的門,癱坐在地,淚水不斷涌出,在她的臉上形成兩條小溪。
而門外卻被穆硯秋和穆峻青歡樂的笑聲填滿,蘇夏還聽到穆硯秋夸穆峻青干得好,但是看不到穆白羽的表情,他只是站在一邊沉默著。穆峻青的確是三個兄弟之中最乖巧的一個,乖巧到完全聽從哥哥穆硯秋的任何一個吩咐的程度。
“除了爸爸和阿青來,我再也不會給任何人開門了……”蘇夏這樣想著,啜泣不止。“昆蟲事件”發生后的幾天內,蘇夏沒有遭到那三個剛認識不久的家人的襲擊。因為蘇憲之把他們訓斥了一番,雖然蘇夏并沒有記仇的將這件事告訴爸爸,但她臉上的淚痕與眼里的委屈已向他道明了一切。
“我可愛的小公主……”蘇夏在爸爸的懷里安靜地聽著。“你的哥哥弟弟們只是想和你鬧著玩兒,不過……他們自己都是男孩子,他們喜歡的東西可能和你喜歡的不太一樣。”連蘇憲之自己都覺得可笑,這種解釋實在是太過牽強。可是他又能怎么辦呢?不論是他深愛著、看上去對蘇夏還算友善的何其芳,還是總是欺負自己親生女兒的那三個小鬼,現在都已經成為了這個家中的成員,他不想讓自己好不容易重新組建起來的家庭再度破裂。況且,他的現任妻子何其芳從她死去的兩個前夫那里繼承了一大筆遺產,這對蘇憲之的生意無疑是有著巨大的幫助和舉足輕重的影響。
情感與事業,不論從哪方面考慮,他都要維持住這個家。
從那以后,蘇夏的生活就這樣陷入了“被哥哥和弟弟們欺負——躲著哭泣——爸爸安慰——風平浪靜地度過幾天——又被欺負”的惡性循環中,而且蘇夏被捉弄的頻率只增不減。蘇憲之向妻子提出他的擔憂,而得到的無非是:“他們年紀還小嘛,小孩子們打打鬧鬧的也是很正常的”或是“艾莎也是我的女兒啊,我怎么會讓我們的小天使受到傷害呢?”諸如此類的敷衍的回應。久而久之,蘇憲之也漸漸的放任不管了。
無論怎么看,蘇夏都是個悲劇角色。可是她自己并不是這么認為,在她那小小的世界里,他的爸爸就像帶來光亮的太陽——
爸爸用那雙大大的手摸我的頭發時,我覺得很舒服……
爸爸身上有股特別的味道……
爸爸的懷里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
這些已足夠讓她感受無比的幸福。抑或是因為在苦澀的襯托下,味蕾對甜的感覺更敏銳,更加的容易滿足吧。
時間: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蘇憲之收到當地珠寶大亨紀家的邀請函,信上說希望蘇憲之夫婦參加今晚的宴會。穆硯秋聽說紀亞蕭的爸爸擁有一個馬場,就纏著何其芳說也要去,做母親的只好順著兒子。對蘇夏來說,這不失為一個好消息,因為穆俊青和穆白羽都是在他們哥哥的指揮下才會捉弄她。
現在是安全的。蘇夏這樣想。可她在經過那兩個孩子的房間時還是盡量不弄出聲響,不被他們注意到才是最好的。她來到后花園,對著一簇花叢低聲喊;“比利,比利——”不一會兒,一個圓溜溜的小腦袋從密集的花朵里探了出來,這是只知更鳥。“比利,到這兒來。”蘇夏伸出手,這個小家伙就順從地跳上去,在她的掌心拍打著翅膀,一副很歡快的樣子。蘇夏輕輕撫摸著它被包扎的左翅,“再過幾天你就可以飛了。”小鳥發出“"的聲音作為回應,原來比利這個名字是這么來的。“親愛的,玩得開心嗎?”背后突然傳來這樣一個這樣的聲音,雖然很溫柔,卻讓蘇夏嚇了一跳,剛才還在手中蹦蹦跳跳的比利聞聲也迅速躲進花叢。“何其芳——你——您不是跟爸爸一起出去了嗎?”“哦,是的,可是你的哥哥穆硯秋偷偷跑去馬場不小心受傷了,所以我就帶他提前回來了。”蘇夏看著自己捏扯裙子的手指,不知所措。這個衣著華麗的女人此刻正用帶著幾分玩味的眼光審視著面前的小女孩,她越不安,她就越愉快。“本來想給穆硯秋的房間添一點鮮花,不過,你好像為你的哥哥找到了更有意思的東西呢——”“不!何其芳,求您放了它吧。”“哦,這是一只知更鳥。蘇夏,你知道嗎?它的警戒心可是非常強的,普通人連接近它都是很困難的,而你居然能和它相處得如此親密,這簡直可以稱之為奇跡啊。”何其芳似乎完全沒聽到蘇夏的哀求。“穆硯秋一定會很高興的,我替他對你說句謝謝,寶貝兒,你接著玩吧。”何其芳抓起受傷不能飛翔的小鳥,帶著滿意的笑容,并邁著優雅的步子離開了。在她眼里,蘇夏就好像是自己手中的小鳥,永遠只能被別人玩弄。
蘇夏呆坐在花叢邊,看著比利在那個女人手中掙扎時掉到地面的幾根羽毛。
玩?伙伴都被搶走了還怎么玩?毫無懸念地,比利死掉了。剛開始穆硯秋對它的照顧還算周到,然而在獲得“新玩具”全部的信任之前,穆硯秋的耐心就消耗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厭倦與忽視。可憐的小家伙在經歷了三天的驚恐與饑餓后死去。也許,直到生命華劃上休止符的那一刻,它仍期盼著蘇夏的出現。
一雙小小的手拾起穆硯秋隨手丟到窗外的、關著比利的鳥籠,將它埋入泥土,以免蘇夏看到這令她傷心的一幕。順著這雙手往上看,是一張孩子的面孔,深褐色的頭發齊整地梳到腦后扎到一起,額前斜斜的劉海顯得頑皮,稚嫩的五官透露出將會成為俊朗少年的訊息,同時帶有與這一年齡段不相符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