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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靜靜地望著澄明如鏡的弱水,弱水之上,寸羽難浮,法力無用,她看著水面倒映著自己明艷絕世的臉,若有所思。?
白君卿說,他是來帶她離開的,可笑她已是滿手血腥,視人命如草芥,當初隨他懸壺濟世的花汐吟早就沒有機會回頭,除了走下去,她別無選擇,命該如此,她早已認命。
她離開了琴心殿,行至弱水河畔,抽出匕首劃開自己右手腕上三寸處的皮肉,黑色的血液順著白皙如玉的胳膊滴入弱水中,消于無形。她蹙眉凝視,服下一枚血紅的丹藥,發紫的唇色漸漸泛出紅潤,當初以禁陣轉渡牽機,她失去了雙眼,以牽機毒性,本應逐漸失去五感,但她有魔種庇護,這才復明,但也留下了病根。牽機毒性剛烈,雖說她跟連陌說并無大礙,然事實上她每日都必須放出腕上三寸血脈中的毒血方可維系現在的身體,否則那五十年在紅蓮地獄中的烈火焚燒,她頃刻便會皮肉潰爛,面目全非。那丹藥乃是人血所凝,一條人命,只能凝出一枚丹藥,若沒有丹藥,毒血便會在全身經脈中游走,難以逼出。
她沉默片刻,起身走出了琴心殿,淡淡道:“我本就是妖,純良二字不過是你的錯覺罷了,你注定會再輸一次。”
白君卿注視著她:“我篤定的并非你不敢,不忍,阿吟,你本性純良,行差踏錯,我賭輸了一次,不想再輸第二次。”
“嗬,回昆侖,你不說我都忘了,碧霄宮主的玉牌還在我手里,堂堂昆侖上主,竟然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界帝后,就連昆侖神獸白澤,一代仙尊如今也被囚圣魔宮,不知歷代上主泉下有知,是不是恨不得顯靈劈死我這妖孽。”她把玩著手中的白蓮玉牌,漫不經心地說道,“傳言兩千年前,玉昆仙尊在世,便留下遺命,魔種出世,生靈涂炭,必要在其孵化前毀之誅之,方可度過此劫,白君卿,當年你早知我是宿主,卻向天君進言,留了我一命,誠然若真能將我永世封印于紅蓮地獄底層,此劫可免,然憑你的心智,難道就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我會反抗,還是說,你就篤定我不敢,不忍。”
“我們可以回昆侖,再不問世事。”
“離開?”她苦笑,“白君卿,我如今還能去哪,除了此處,這六界哪里還有我的容身之所,有多少人做夢都想殺了我,包括你——若不是魔種相護,南天門前那一劍便足以要了我的命!”
“阿吟,若你肯回頭,我會帶你離開。”
“那是我的事。仙門如今折損人仙門,天君又燈盡油枯,便是你盡心挽回,恐怕也撐不了多久罷。”
“毀了我,毀了六界,你便能滿意?”
“白君卿,你是不是覺得我允你留在圣魔宮,是因我對你還心存不忍?”她皺眉道,“若你這樣想,奉勸你還是趁早死心,我不過是想看看你那冠冕堂皇的大義能不能讓你保住這蒼生天下,想看看你受盡折辱,眼睜睜看著我毀了六界后會是怎樣一副表情罷了。”
他緩緩放下茶杯,語氣溫和,卻沒有一絲猶豫。
“我不會。”
她頓了頓,轉而道:“其實你不如退一步想,殺了我,或許比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