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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哭來著,可又不敢。這林子這么密,萬一她哭著哭著引來什么獸類,她就真要去見閻王了。她合上眼,開始運功調息,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跳出了之前害她掉下來的那條蛇。風寧說過祈風島乃
是仙門凈地,沒有蛇鼠之害。按理說,即使有也是靈獸,可現在回想起來,那條蛇充滿了妖邪之氣,根本不是仙門靈獸。那么,那條蛇是什么,為何會出現在哪里?
她越發地想不通個中理由,調息也因此亂了分寸,胸口猛痛一下,一口血噴將出來!她頓時覺得腦中嗡嗡作響,意識已模糊,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前方倒去。她以為自己會撞到石頭,就這么暈過
去,卻發現跌進了一片柔軟。
接住她的人的懷抱有她熟悉的體香和溫暖,她吃力地睜開眼,望見眼前雪一樣纖塵不染的白紗,眼眶頓時紅了。她弱弱地喚了聲:“師傅……”
一粒藥丸遞到她唇邊:“把藥服了。”
她乖乖地吞了藥。
白君卿扶她坐起,為她調息。片刻,她便覺體內亂竄的仙氣漸漸平靜下來。她以為他會問她疼不疼,平日里就算是做飯切傷了手指,師傅都會溫柔地詢問她“阿吟,疼不疼”。可此時,他只是默默
為她調息,始終一言不發,這讓她心都慌了。
調息過后,白君卿起身:“回屋好生靜養,記著服幾顆云草丹。”
語氣依舊淡漠,其中的溫柔卻失了不少,花汐吟強忍著痛,轉身跪在他腳下:“師傅,阿吟知錯了!求師傅別生氣!”
白君卿注視著他:“你有何錯?”
“阿吟不該逞強參加比試,違抗師命,阿吟真的知錯了!……”她真是害怕了,就算當年被亂兵置于刀下,幾乎喪命之時她都沒有如此害怕,結結實實一下一下地地磕著頭,“師傅別生阿吟的氣,
我今后一定聽話!”
她認定他在生氣,可他更多的卻是在擔心,她這般不懂事,如今一戰成名,現下又傷勢至此,他怎的不擔憂?若他真惱她,就不會在試仙會進行到一半便辭去,前來尋她,廂房和試仙臺之間來回尋
了幾回才尋到她在這,她在試仙臺上那般不顧自己的傷,他是氣她因為一個虛名不愛惜自己啊。
此時,看著小徒兒連連磕頭,一口一句“知錯”的可憐模樣,怕她傷勢加重,他又心軟了。
“停下吧。”白君卿將她扶起來,輕輕拂去她額上的塵土,看見額頭已經被她磕紅了一片,望著那張蒼白無助的小臉,他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阿吟,你身份特殊,自己要時時注意言行,師傅不
可能隨時隨地趕來護你,莫要為了一時沖動逞強,更不可與人爭鋒,記著沒?”
花汐吟趕緊點頭:“阿吟不懂事,今日逞強惹師傅生氣,再也不敢了……”
“知錯便好。”他點了一下頭,算是揭過這一章,揮袖喚來一朵七彩祥云在腳邊,“阿吟,過來。”
見他原諒了自己,花汐吟立刻歡歡喜喜地跟著他站在云上,捻著他寬大的白袖。白君卿駕云送她回房休息。
“今日的舞你從何處學來?”他問。
花汐吟老實回話:“三百年前,阿吟有幸得見挽云仙子的舞姿,今日逼急了,便抱著一試的心理與劍法結合起來了。”
“此舞名為‘塵蕭賦’,是已逝的挽云仙子創下的最后一支舞。此舞今后莫輕易在人前展示,以免落人口舌,徒添麻煩。”他囑咐道。
聞言,她道:“知道了師傅,我今后絕不再跳‘塵蕭賦’。”
看著她純真的眼神,白君卿再說不出責備之言,無奈地搖搖頭:“一不留神你便又丟了半條命,這讓師傅日后如何放心讓你獨自出門?倘若有一日為師不在了,你怎么辦?”
見他恢復了平日溫柔的語氣,她抱著那只袖子吐了吐舌:“那阿吟哪兒也不去,一直留在師傅身邊,有師傅在,我就不會沒命了!”
白君卿頓感挫敗。
白君卿一直將她送回房間,教了她調息靜養之法后,又匆匆趕回試仙會去了。
花汐吟鎖了門坐在床上,四下正好無人打擾,她可以專心調養,待氣息平穩后,服了幾顆云草丹,本想躺下好好休息一會,可說來奇怪,她輾轉反側許久都無法入眠,只好坐起來。腦子里莫名一激
靈,她警覺地立刻穿鞋跳下床,奔到窗前深呼吸一次,猛地將窗拉開!
呼——
清涼的海風夾著螢海花的香味迎面而來,似乎無邊無際,像一片薄水色的海洋一樣的花叢里,她有一想次看見了那個淺淺的身影。果然不是她的錯覺,真的有人……不,那不是人,她就像幅被螢海
花的花汁浸染過的仕女圖,融在這花海里,薄水色的衣衫和長發傾瀉而下,花汐吟簡直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那人。
“你是什么人!”她高聲問道。
聽見她的聲音,花間那人緩緩回過身,用一雙含著悲傷的淡墨色眸子靜靜地望著她。
“你是島上的人嗎?”她又問。
卻見那人本就虛幻的身形快速消失在她眼中,她能記住的只有那雙眼睛。
“喂!你等等!……我有那么可怕么?”她著急地對著花叢喊,可已無人回應。
無奈,她只好退回床邊,留了窗以便再看見那人。
廂房后墻角邊,此時正立著一人。銀色的流蘇穿著鈴鐺在腰間隨風飛舞,居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一雙模糊的眼睛在雪青色的面紗下默無聲息地望著這片螢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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