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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水殿中安魂香靜靜燃著,徐徐香煙從琉璃鼎中緩緩飄出,漫開,仿佛是引人如夢的媒介。
在一池清泉邊,開滿了潔白的曼陀羅,天地間飄灑著纖細的雨絲,花汐吟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了池邊。
這是哪?……
雨霧朦朧間,她抬頭望見池對岸的花叢中坐著一個容顏似璧的女子,一頭銀絲傾瀉一肩。她緩緩睜開眼,一雙明眸緋紅如血色殘陽,膚若白瓷,晶瑩似雪,身著一襲華美錦衣,如烈火之灼,紅得那般刺目,明明是那樣喜慶的灼紅,那雙緋瞳卻靜若死水,掬著滿懷的悲傷將那女子環(huán)抱在無盡的黑暗之間。
女子伸出手,捻起一朵白色曼陀羅。
花汐吟想提醒她這花有毒,女子的血已從指尖滲出,滴落在花瓣上,剎那間,鮮艷地漫開,染紅了整片花海。紅色的曼陀羅花在風(fēng)中肆意起舞,天空也變作無邊的漆黑,那開成無盡的彼岸花將女子的容顏襯做驚世的妖冶。
女子站在對岸,靜靜望著她,目光像要將她刺穿。半響,女子起身,踏著鏡面般的湖水向她走來,每一步,腳下都生出一朵紅蓮。
花汐吟不知為何竟不敢直視她的眼,想退后,卻發(fā)現(xiàn)邁不動步子。
女子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那雙緋瞳中充滿了鋪天蓋地的悲傷,想要將她溺死在其中,花汐吟有些喘不上氣來的時候,她又松開了手。
雨還在下,落在女子臉上,滑下,滴落在花汐吟手心,竟是溫?zé)嵋黄?
她知道,那是雨點為了代替她悲哀到無法落淚的心在哭泣。
為什么哭了?花汐吟感到自己的心竟然也在生生地疼。
她努力想發(fā)出聲音,然后她醒了,發(fā)現(xiàn)自己仍躺在漪水殿。聞溪還沒醒,她皺著眉嘀咕:“已經(jīng)是第三次夢見她了?!?
自從見了那元冥神玉的預(yù)言后,她每每入夢皆是這紅衣女子,雖說生得極美,瞧著她白得泛紫的雙唇卻也不免膽寒。她不敢將此事告訴師傅,隱瞞到了今日。
正兀自心驚,聞溪醒了,見她臉色蒼白,便問她怎么了。
“聞溪?!彼硕ㄉ?,“如果一直夢見一個人在你夢里哭,有什么解夢的?”
聞溪眉頭一蹙,懷疑地看著她:“你該不是前世欠下什么情債沒還吧!”
花汐吟一頭冷汗:“你想象力很豐富啊,我只是做了個噩夢?!?
“呀!”聞溪驚叫,手忙腳亂地找筆,“我怎么睡著了!書還沒抄完呢!”
花汐吟淡定地將一疊紙放在她眼前:“昨晚抄完了我才睡的,你不用受罰了。”
聞溪眼中一喜:“太感謝你了阿吟!”
二人捧著抄完的經(jīng)書走出漪水殿,天山仙氣清爽,令人心情大好,她便暫且將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夢丟在一旁了。
接下來的日子,魔界奇跡般的竟無動作,滄瀾之劫真像是做了一個夢,漸漸平息?;ㄏ鞣昧艘恢瓯ㄑ┥?,傷勢已無大礙,白君卿決定即日返回天庭。
“你什么時候再來?”聞溪抓著她不肯放。
花汐吟也不太確定:“……大概要很久,那時候咱倆都該長大了?!?
“那到時候認不出你怎么辦?”聞溪想了想,從發(fā)上摘下一朵蝴蝶銀釵給她叉在發(fā)上,“這個你拿著,可別忘了我。”
“嗯!”花汐吟沒有什么珠釵一類的飾物,便扯下腰間一顆小鈴鐺,用線穿了給她戴上。
那邊紫辰在催,花汐吟最后給了聞溪一個擁抱,喚了聆音,長劍出鞘,橫在她腳邊。
花汐吟拜別秋衡子和聞溪,站上劍身,回到白君卿身邊,御劍離開了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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