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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容雖然粗鄙了點,但針對陳學云此刻滑稽的動作倒也恰如其分。大家哄笑起來。
好在陳學云最終還是把摔落時磕破了一個角的塑料杯擺回了路鹿面前,順勢挪了挪屁股,將酒氣哄哄的身體更貼近了路鹿一些。
路鹿瞇了瞇眼,靜默不語。
不過,陳學云其實并沒有什么情.色的念頭,僅僅是想把路鹿拖入同仇敵愾詆毀上司的陣線里。路鹿這個聽眾表現得過于獨善其身了,這種氛圍下,除了璇姐,幾乎人人都趁亂踩了沙九言一腳。合伙吐槽也是彼此制衡。
“小路剛才去問沙經理的時候,有沒有祈禱她千萬別來呀?”陳學云一副循循善誘的好大哥口吻。
“沒有,因為你們都說,”路鹿借著鏡片的遮掩,不露痕跡地掃了一眼神態各異的眾人,語意怯怯道,“她不會來?!?
路鹿在心中悠然一笑,想探聽她的想法么?即使是不遠萬里寄過來的包裹,她也有選擇的權利。是順水推舟拆開還是原封不動退回?
她的選擇已經再明顯不過。新人獨有的裝傻權利,不用白不用。
碰了顆軟釘子的陳學云悻悻縮回頃向路鹿的脖子,轉而探討起沙九言為什么不愿意來這件事本身。
比起先前關于男女關系那些特別惡毒的揣測,談起這個大家雖然仍是興致高昂的樣子,但已經收斂了許多。
路鹿不動聲色地撫摸著杯子上的缺口。
“她當領導好幾年了,真的一次都沒請過我們?!庇腥斯⒐⒂趹?。
之前也沒怎么開過口的張璇軟軟地瞪了他一眼:“有時你們男人明明比我們女人更小心眼。沙經理每年過年都有送我們賀年禮物吧,去年的骨瓷茶杯就很精致?!?
“大概都是從她各種客戶那里低價批發來的,看不出什么誠意?!睂τ趶堣慕忉?,那人并不領情。
呵呵!收都收了,還各種嫌棄,好大的臉啊!
在這當口,路鹿又一次手滑。時不時跳出來驚驚乍乍的,照她這樣的態勢,非得把圓弧口的茶杯磕成八角杯。
有人好心提出讓服務生給她更換一個,她搖頭拒絕,表示自己不再喝水,不必多此一舉。
有一只受苦受難的茶杯就夠了,何苦連累它的同胞?但凡聽到不順耳的,路鹿都難保不會帕金森發作。
承認別人優秀很難,但再難也難不過承認自己卑劣。說的正是這些為生活所累,卻又將這種累毫不公平地加諸他人的家伙。
這一頓飯,還真是叫人吃得心塞啊......路鹿如是想。
......
午后時分,驕陽和云朵交替著世界的光與暗。
“璇姐,讓你,破費了?!痹谙词珠g里遇見正在為下午見客戶補妝的張璇,路鹿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道謝。
剛才的午飯,路鹿去結賬時才被告知張璇已經替她付過了。
“不用客氣?!蹦笾蹞浼毤毮▌虻膹堣χf,“照理本就該我們請新人吃飯?!?
路鹿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鏡中的張璇,對方察覺了這樣的目光,顯得有些不明就里。
“璇姐,很漂亮。”路鹿由衷道。
替她買單的璇姐很漂亮,路鹿在心里補充。
雖然兩千塊對她來說也不是什么大數,但她一直都有非常謹慎地填充小金庫,一些不必要的開支當然是能避則避。
馬屁命中紅心,張璇笑意吟吟:“小路其實很會說話呢。不過我是真的老了,眼角的細紋怎么都遮不住。”
“沒有吧?”路鹿湊近看,顯出真情實感的詫異,“璇姐的,皮膚很好的。”
“你真是的!再這樣信口胡說我可要生氣了。”女人大多是這樣的,嘴上嚷嚷著要發作,勾起的嘴角卻泄露了內心的愉悅。
“女人過了三十,皮膚每況愈下,不像你這個年紀,”張璇忍不住伸出食指懟了懟路鹿軟彈細嫩的臉蛋兒,“感覺能掐出水來?!?
事實上小路稚氣未脫的小圓臉煞是可愛,架著一副銀邊金屬制的圓形鏡片眼鏡。怎么說呢?讓張璇想起了她小時候愛看的動畫《阿拉蕾》,而小路就是萌萌的短發版阿拉蕾吧。
“那是海綿,不是臉蛋了。”路鹿一本正經的回答讓沉浸歡樂童年的張璇哭笑不得。
借著這樣的氣氛,路鹿稍稍閃開了半步,尋常朋友間做起來相當自然的動作,對于自覺喜歡女孩兒的路鹿來說,還是太過親昵了些。
說好要將最新鮮最美好的自己留給另一半,那么軟嫩嫩的小臉蛋也只許對象來揪!
“我和沙經理是同年的,你應該沒想到吧?我看上去比她老好幾歲?!睆堣炎约貉b點得精致又端莊,但還嫌不夠似的又擰開眉筆做著肉眼無法捕捉的小修飾,“不光是容貌,沙經理很能干,其實我樣樣不如她。不成家,不生育,但她的人生價值遠勝于此?!?
張璇對沙九言的評價意外地高。路鹿想起來人事部的小趙不也說挺崇拜她的么?如此說來,也不是每個人都是那么怨聲載道的。
既然如此......路鹿利落地洗了把手,狀似隨意地打聽:“沙經理,也三十幾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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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杯子的小鹿=護媳婦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