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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從記憶中抽絲剝繭尋出關于蘇容珩的一段記憶來,左右不過是前幾年在城北街三叔叔府上見過這位庶兄,元武六年的家宴上,他明明與幾個少爺相談甚歡,還是過了一整年才熟絡起來的,這一世初入主宅,怎的會來找自己?又是什么緣故?蘇然不明白是哪兒出錯了,但也許,是她自己也沒有想到,其實在咸康街時,她下決心收攏蘇卿的第一步起,這個時空的一切就都在改變了,環環相扣,一發接著一發。
蘇容珩的本性她是知曉的,也信得過他沒有什么險惡心思,十分干脆的就拿起自己的杯盞仰頭一飲,對著他含笑,反置了酒杯。
“然妹妹爽快,我也就開門見山了,聽聞然妹妹被老夫人免學了雅藝中的一門課程,我便來問問,然妹妹可有選擇琴、棋、書、畫的意向?”男子七雅藝與女子七雅藝里,只有琴棋書畫四樣是相通的,剩下幾樣里,娘子又可額外選舞、茶、香,少爺可額外擇了策、騎、射。這便是其中不同。
“怎么了?珩哥兒難道是想和我一道修習雅藝?”蘇然腦袋一斜,問道。
蘇容珩笑笑準備接話,便有哭喊直入,一路奔來打斷了眾人的歡聲笑語。
“不好啦,走水啦!”
“快來人救火?。 ?
“是蘊寶堂那邊兒,家主夫人還在里頭休息呢。”
……
奴仆小婢喊得慌亂,眾人聲音雜碎,中間摻雜著婢子的哭腔?;鸸鈴奈鞣诫[隱透來,從黑夜中向那邊望去,火光如鬼魅一般攀在房檐,蔓延開來。點亮之處,正是家主的大夫人居住的院落蘊寶堂,闔府家宴本是府中之人都該到場的,偏生今日大夫人吃壞了肚子,身子不適,一個下午都上吐瀉下的,虛弱得主持不了晚宴,如今看著倒像是暗中潛伏的人早有預謀,但目標是大夫人還是別的,蘇然覺得還真不好說。
家主蘇淮和老夫人臉色大變,齊齊起身,遠望之下,家主的眉毛也成了鋒利的刀鋒,向中間一聚,從高臺席位下來,遣了更多的人前去救火,尋著打頭傳話的奴仆厲聲質問:“火是什么時候燒起來的?”
那奴仆弓著身子回話,聲音有些顫抖:“回稟家主,約莫……約莫是一兩刻鐘前?!?
蘇淮負手而立,周遭四溢出上位者的氣息,環顧了四周一圈:“是府里有人不安分皮子癢了,還是真正走水,他心里清楚,若是大夫人出了半點事兒,我要他的命!”
那奴仆雙肩嚇得一聳,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挪動著膝蓋一點點向前靠近,哭泣得凄厲:“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是方才看到大夫人的屋里冒出火光來,就急著來通報您了?!?
蘇然也隨著眾人一道起身,在遲疑中緘默,蘇容珩也低低蹙眉,將肚子里的話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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