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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翹前段時間看了本古早味虐文,這種文里必然有一個渣男主,在女主女配間搖搖擺擺,宛若一只該被送進烤爐里的鴨子。
時翹實在想不明白,姐妹倆搶一個渣男,這世上男人死絕了?真想目睹一下這個男主帥到什么慘絕人寰的地步,才能給女主女配同時下了降智buff。
時翹錦衣玉食活到十七歲,一直順風順水。她萬萬沒想到,就連吐槽也格外順遂。一場車禍,讓她直接穿成了小說里的同名女配,可以近距離“目睹”一下男主帥到自帶降智buff的顏值了。
時翹:……謝謝,但大可不必。
時翹用了三個小時,才接受了這個事實,并冷靜下來,努力回憶這本書的情節(jié)。
書她沒看完,但翻評論區(qū)尋找男主火葬場,倒是大致了解了整個劇情和女配的一生走向。
原主時翹出生時,被時父的商業(yè)競爭對手抱走丟棄,之后被小城鎮(zhèn)一對夫婦收養(yǎng),一直到十六歲被找回。
原以為回到時家,會過上好日子,但時家早就有一位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時柔了。時柔是時翹的親姐姐,也是原書女主,比時翹大一歲,從小體弱多病,乖巧懂事,惹人憐愛。時柔一直跟著父母長大,本就跟父母感情深厚,而她從小在富裕家庭養(yǎng)成的舉止習慣更是襯得從小在村鎮(zhèn)長大的時翹格外不入流。
無論是感情偏向,還是外在條件,時翹都輸得一塌糊涂,而十六年的成長空缺,也讓時家人習慣性的忽略她的存在。時柔是所有人的焦點所在,而時翹可有可無。很多時候,時家人甚至覺得她上不了臺面,刻意忽視她的存在。
在家里,時翹覺得壓抑難過,在學校的情況也不好。她高一下學期被找回來的,時父當時懷著愧疚,也算盡心盡力的把她送進了時柔所在的私立中學崇德學院。時翹作為插班生入學后,立刻就感覺到了自己跟大家的格格不入。同學談論的游艇宴會各國美食她不懂,她們說的品牌她沒聽過,大家開玩笑的梗她不知道,女生熱愛談論的各種豪門精英或者辛秘往事,她完全一抹黑,只能在一邊渴望又膽怯地看著大家玩鬧,卻完全無法融入進去。
家人的忽視和偏心,學校同學的排擠和嘲弄,讓她一天天沉默,內心也越來越壓抑扭曲,最終黑化,落了個慘死的下場。
穿書后的時翹一點都不想慘死,好在她綁定了一個系統(tǒng)——得到目標人物的一句“我愛你”,可以改寫慘死結局,期限一年。
系統(tǒng)說完規(guī)則,似乎還想說什么,但被敲門聲打斷,是時家的保姆張嫂。
“二小姐,有兩個農村人來找你,門衛(wèi)嫌他們臟,沒讓進來。在后門那兒,你要去看看嗎?”
張嫂站在門口,語氣不冷不熱,耷拉著眼皮,別說恭敬,就連客氣都算不上。
家里的幫工都是這種態(tài)度,原主以前在時家的地位可見一斑。
時翹個子不矮,走到門口,居高臨下看她,氣勢不弱。
張嫂怔住,心底居然微微有些害怕。
時翹笑了,“張嫂,我記得你從農村來a市也沒幾年吧?這就忘本了?記性這么差,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看著時翹離開的背影,張嫂一時恍惚,這跟她印象中的那個唯唯諾諾上不了臺面的二小姐有點不一樣?
*
來找時翹的是她曾經的養(yǎng)父母田剛和姜桂枝。
時翹出了小區(qū),就見街邊樹蔭下站著一對干瘦的夫妻正翹首望著大門,她無視門衛(wèi)好奇又鄙夷的目光,直接走了過去。
姜桂枝不過四十出頭,但被生活蹉跎,已經出現了衰老帶來的干癟,整個人站在那里,瘦弱干枯,寬大的褲腿空蕩蕩飄著。
她略渾濁的眼一直盯著大門,有期盼和擔憂,怕時翹不肯出來。
在見到時翹的一瞬間,眼里的凝重消失,就連眼尾的紋路都愉悅地舒張開了。
“翹翹,你來了?”
她看著時翹,眼里有局促和小心的討好,粗糙的雙手不安地在褲腿上偷偷蹭來蹭去。
時翹對這兩人有點印象,書里寫了,時家人非常瞧不上原主養(yǎng)父母,覺得他們是農村人丟臉,原主為了討好時家人,跟養(yǎng)父母斷絕了來往。
時翹談不上對兩人有什么感情,但也絕對不至于嫌棄,十六年養(yǎng)育之恩,也不容易。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
姜桂枝和田剛渾濁的眼里明顯煥發(fā)出了光彩,他們甚至有些難以置信,激動得說話都有些哆嗦,“來看看你,看看你。孩兒他爸,東西呢,東西拿出來……傻愣著……”
田剛遞了個用層層塑料袋包著的東西過來,時翹看清了,是個鑲嵌著劣質珠片的熊娃娃,五彩斑斕的。
“生日禮物,昨天想過來,怕遇上太太和先生,”姜桂枝說著,看了眼富麗堂皇的小區(qū)后門,“還是在這里過生日好,比我們鄉(xiāng)下熱鬧。”
她訕笑,一直都很局促。
時翹想了想原書劇情。
哦,昨天是原主生日,但明天學校開學,時家人出國給時柔買新衣服去了,現在都還沒回來。
至于時翹的生日,好像沒有人記得。
時翹接過禮物,“謝謝,我很喜歡。”
田剛夫妻倆心里高興,卻不知道說什么,只一疊聲重復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夫妻兩給了禮物,只在后門站了會兒就要走了,“翹翹,你快回去吧,這天氣怪熱的,別曬壞了。我們還得趕火車,你半年沒回去了,我們看看你。看看就夠了。”
八月底,天氣正熱,姜桂枝想推她回去,但又不太敢碰她了,手抬起來,抹了抹額頭,稀疏的額發(fā)被汗水打濕黏在額頭上,有些狼狽。
兩口子是跨省坐了七個小時火車來看她的,就為了給她一個生日禮物,現在怕花錢,也不住酒店,趕下午的火車回去。
快捷酒店,幾百塊錢而已,時翹一個發(fā)卡都不止這點錢。
她想給兩人點錢,結果想起自己現在窮的叮當響。她活了十七年,第一次感受到錢的重要,也第一次直觀感受到貧富差距的沖擊。
離開的時候,姜桂枝小心翼翼問她,以后還能不能給她發(fā)信息。
時翹:“可以啊,我有時間也會給你們發(fā)。”
然后,她看見姜桂枝偷偷抹眼淚。
*
時翹抱著熊娃娃回到別墅時,大廳門敞著,屋內喧鬧,是時柔跟時母在討論新買的東西。
茶幾上堆滿了大包小包,就連地上都是各種購物袋,時母正拿著一件乳白連衣裙在時柔身前比劃。她見到時翹,目光落在了那個熊娃娃身上,動作一頓,臉也垮了。
“張嫂說那兩個鄉(xiāng)下人來找你了?”時母說著話,把衣服往購物袋里塞,一邊的時柔趕緊去扶著她,“我不是跟你說了,少跟他們來往,讓別人都知道了我們跟這種人來往,大家心里指不準怎么笑話我們呢。你看看你,那些鄉(xiāng)下人的習性都還改不了,居然還跟他們來往,你是想回去過窮日子?”
時翹聽得腦瓜疼,一口一個鄉(xiāng)下人,絕了。
如果她沒記錯,原主父親時商發(fā)家前祖上三代都是農民,后來拆遷征地,有了資金靠倒賣皮草發(fā)了家。算起來,可不是什么豪門,充其量算個暴發(fā)戶。就算現在有了自己的服裝貿易公司,對真正有錢人來說,也只是小打小鬧,跟路邊攤沒多大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