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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馬桶堵住了。

雖然之前沒發(fā)生過這種事，但若是之前的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喚夏禾光過來幫忙。

為何偏偏是今天？陽日希在內(nèi)心咒罵一聲，拿起一旁的馬桶刷。

……干，馬桶刷斷了。

她深深地吸了好大口氣，才把內(nèi)心的憤怒全數(shù)壓抑下來，雖然又被自己的臭味薰得想飆臟話。

「老師，你很不舒服嗎？想說你進(jìn)去半個多小時了，怕你是不是昏倒了。」

突然的敲門聲讓陽日希慌張地蓋下馬桶蓋，「沒、我沒事！只是馬桶堵住了……」

「堵住了？你上完了嗎？要不要我進(jìn)去看看？」

「不！不要進(jìn)來！你離遠(yuǎn)一點(diǎn)，因?yàn)檎娴暮艹簦　?

「沒關(guān)係，誰大便不臭？要不要我進(jìn)去看看？」

「不！絕對不要！你、你可以幫我買馬桶吸盤跟一些通馬桶的東西嗎？」

「好吧。」

過沒多久，陽日希便聽見大門開門跟關(guān)門的聲音，她趕緊衝出廁所，到房間拿出她的香水，往廁所里噴。

廁所芳香噴霧也剛好沒了，她今天是不是應(yīng)該要去簽樂透？

外頭已經(jīng)一片黑，夏禾光戴著鴨舌帽，不假思索地走進(jìn)全聯(lián)，卻在看見滿間的人潮時忽然退卻，直到后方進(jìn)入的人要他借過，他才低頭繼續(xù)邁步前進(jìn)。

夏禾光很快地就找到需要買的東西，正要走去柜檯時，兩個正在追逐的小男孩忽然朝他的方向衝過來，前方那個小男孩因?yàn)榛仡^望，而沒注意前方的冷凍柜，夏禾光下意識地?fù)踉谒砬埃∧泻⒃谒麘牙镒擦藵M懷，跌倒在地，嚎啕大哭。

「你沒事吧？」夏禾光低聲說道，蹲下身拾起小男孩掉落的鞋子。

一個微胖的中年婦人隨后跟來，看見此副景象，氣得直指夏禾光的鼻子說道：「喂！你干么撞我兒子？看你穿得整身黑又偷偷摸摸的，是不是要干什么壞事？」

周圍聽見騷動的人們立刻聚集過來，夏禾光壓低帽沿，將手里的鞋子塞進(jìn)小男孩的手里后，轉(zhuǎn)身離開。

「喂！撞到人不會說對不起嗎？都幾歲的人了，這么沒教養(yǎng)！」中年婦人的聲音還在后頭叫囂，周圍的人開始對夏禾光品頭論足，甚至還刻意擋住他的去路。

「這位大嬸你才沒教養(yǎng)吧！」另一道女聲忽然響起，夏禾光抬頭，背脊卻涼了一半。

那是蕓蕓的媽媽。

她邁步越過夏禾光，就站在那名中年婦人面前，大聲斥喝：「我剛才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是你兩個兒子在那邊玩你追我跑，這位年輕人是看你兒子差點(diǎn)撞上冷凍柜，犧牲自己擋在前面當(dāng)人肉盾牌，才沒讓你兒子撞得滿頭包！」

小男孩在這時拉了拉中年婦人的衣角，抽噎地說道：「媽媽，是我自己撞到大哥哥的。」

周圍的輿論開始轉(zhuǎn)向，紛紛對著中年婦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她的臉?biāo)查g垮了下來，抓著她兩個兒子轉(zhuǎn)身離去。

「喂！那位太太！誤會人家還不跟人家道歉？都幾歲的人了，還這么沒教養(yǎng)！」蕓媽還故意在那中年婦人身后喊道。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哄而散，蕓蕓的媽媽看向夏禾光，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謝謝你。」夏禾光不敢抬頭，說完便快步走到柜檯結(jié)帳，離開全聯(lián)。

「禾光！等等！」

蕓媽的聲音在夏禾光身后響起，他停下腳步，不安地緊握著手中的購物袋，沒有勇氣回頭。

「那個……一直沒有跟你說謝謝，讓我很過意不去，我聽蕓蕓說她那天迷路了，被一個怪叔叔帶走，后來是你發(fā)現(xiàn)了她，我……我真的很感謝、很感謝，要不是你找到了她……我真的不敢想像。」

夏禾光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對不起，是因?yàn)槲耶?dāng)天沒有看好他們。」

「不！蕓蕓本身就比較調(diào)皮，再加上我那天也因?yàn)槭韬鎏磉^去載她……是我要跟你道歉，對不起……當(dāng)天說了重話，我真的很抱歉……關(guān)于你的事，陽日希老師都跟我說了，這些日子以來，你一定很辛苦吧？」

寂靜的夜更添增兩人之間的靜默，夏禾光始終沒有回頭面對蕓媽。

「你愿意跟我道歉又道謝，我就很感激了。」

沒理會身后蕓媽的呼喊，夏禾光快步離開，躲進(jìn)一旁的暗巷，背靠著墻緩緩坐下。

打量的目光、窸窣的話語、指責(zé)的語氣……即便過了五年，那樣的惡夢依舊揮之不去。

看著他的每道目光，都像是一把一把銳利的刀，不斷劃在他的身上，直到血痕斑斑還是無法停歇。

他緊緊抱著自己，淚水一滴又一滴地落在懷里。

即便揮別了那像噩夢般的五年，他卻常常覺得自己其實(shí)只是從一間監(jiān)獄再換到另一間監(jiān)獄。

永遠(yuǎn)囚禁著他，無法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