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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客氣,進來吧。”口吻宛如主人。
寧禮低著頭,失神落魄踏進房門,手上購物袋全隨賀葭蘭放到了客廳沙發上。
“今天麻煩小寧了,陪我逛了整整一天,坐坐再走吧。你喜歡喝什么?茶還是咖啡,牛奶這兒也有……”
身后的女人絮叨著表示感謝與歉意,寧禮卻愣在那里。視線往四周掃了一圈,茶幾上成雙的水杯、沙發上隨手放置的一條女性絲巾,一旁沒來得及收拾的眼熟的行李箱……每個細節無不強調他們正在同居。
兩眼一黑,寧禮只差暈厥過去。
企圖尋求最后一絲希望,回過頭,視線一下黏在了二人相挽的手臂。
像突然撞破了什么,她不知所措,驚慌不已,眼睛不知往哪里看,手腳也沒了自己的意識,失控地顫抖。她抬起頭,落魄與惶恐暴露無遺。
“不打擾了。”匆忙的一聲甚至微微發顫。
她再也承擔不住,恍惚往外走,低頭不知撞到什么,卻也無心顧及,逃也似地出了門。
第34章
怎么會這樣?
他們在一起了?什么時候的事?
寧禮從沒見過他與異性這般親密,可這人是selena,她意外地不覺驚奇。
但他明明說過喜歡自己,是移情別戀速度太快還是一開始就是玩玩而已?
往樓下跑時腦子里亂作一團。到了樓底,她捂住胸口連連喘息,仿佛剛剛逃離洪水猛獸。回過頭望,公寓大樓里的那一處仍舊通亮。
夜里涼,冷風拂面,她似乎清醒了些。腦袋一陣陣地疼,提腳邁兩步,渾渾噩噩不知何去何從。
小區綠化面積大,平時需要小心辨別才能弄清的復雜地形,她已經沒有心思顧及。漫無目的地走,一時沒了方向。
夜色難以入眼,眼前貴氣漂亮的噴泉、假山和花壇,一切似乎都沒了意義,只剩下方才目睹到的片段不停在腦海里閃現。她心里一陣懊悔一陣悲痛,反應過來開始和自己慪氣。
她情緒暴露太明顯,落荒而逃的樣子在那兩人看來一定很可笑吧!她竟然在他們面前出丑,一點不懂收斂,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笑柄,指不定遭人鄙夷成什么樣。
簡直又笨又傻,蠢到了家!
氣憤地跺腳,竟然忘了連日降雨的影響,地面還積著水。一踩便將地磚縫隙里的水濺到鞋面,沾到牛仔褲褲腳。往常會抱怨一句晦氣,可偏偏此時心情糟透,泄憤似地又往上猛踩了幾下,一邊踩一邊不爭氣地濕了眼眶。
激動過后是無盡的沮喪,她仰頭忍淚,作用不大。吸了吸鼻子,望著無邊的黑夜,哽咽起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在小區樓下長椅一坐就是許久,頹然望向那棟樓,不一會兒收回視線,低埋著頭,怔怔地盯著那雙沾滿泥漬的鞋,想到前不久她扭傷腳踝他還溫柔地幫自己冷敷,心頭更是委屈。她雕塑似的一動不動,手腳漸漸冰冷,心也一點一點變涼。
路燈下,她的身影還在。從上往下望,小小的一團,一動不動坐在長椅上。
窗簾拉開一角,賀緒的視線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他心里也有氣,見她沒有立即離開,說不出是什么感想。心口有些脹疼,又有點酸澀,最終化作不忍與疼惜,凝望良久,恍然大悟似地回過頭,“她沒帶傘!”
背后,賀葭蘭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看著他,表情像在說“所以呢”。
“待會兒下雨會淋到她。”
當姐的自然明白他的想法,“別急,多給點時間,讓她再想想。”
賀緒卻已經等不了,望進她眼里說:“可我心疼了。”
…
窗外下起細雨,零星的雨滴幾乎融化在夜色里。
視線移回室內,賀葭蘭看向斜側方的掛鐘,指針指向九點一刻。
忍了十分鐘不到就妥協,出息!
她彎了彎唇,無奈地笑。
…
四周寂靜,不見行人,只偶爾有雨水滴落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細響。
垂著頭,一雙鞋進入視野,寧禮以為自己看花眼,出現了幻覺。
怎么可能是他?
賀緒穿戴整齊地站在她面前,一把傘支到她的頭頂,表情看不出喜怒。
“不知道避雨嗎?”他忽然的一聲徹底將她喚醒。等她意識到時,他正伸手撫摸她的發頂,一下又一下,撫去她頭上細小的幾粒雨珠。
一激靈,寧禮慌忙起身,卻被他一把摁下。
昏黃路燈正對他的后背,逆著光,他靜靜地站在她的面前,面部輪廓深邃迷人。
他的突然降臨像觸到了她的某個情緒開關。
“你來干什么?”她仰頭,冷冷地盯他。
他沒說話,自顧自脫下外套,往她身上披,但她并不領情,掙扎著一把揮開。
剛才痛定思痛,她已經下定決心遠離他。從一開始就在捉弄她的感情,她也不愿繼續糾纏在這場游戲當中。
賀緒凝眉看她,神情復雜,“那你呢?坐這兒就是為了吹冷風?”
“你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