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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使閣下,將軍(31師師長徐繼兵)在下葉騰輝,公司元老,多謝您玉趾親臨,坤甸一地華人無不感佩!”
“葉先生過譽了,本使此次前來,一是為了皇帝陛下的旨意,慰問婆羅洲拼搏的華人子弟,以示皇恩,再者就是對各位能在海外立足的仁人志士十分欽佩,各位在婆羅洲別開局面,為我華人政治和經濟地位做出了非凡貢獻,我個人來說,是十分仰慕的!”
在蘭芳公司總辦的公館內,舉行了一場歡迎中華帝國特使的歡迎酒會。建筑是西式的,酒會也是冷餐會,雖然中間夾雜著不少中式的點心,但是西裝革履的男人們,一舉一動之間,讓人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紀。
說實話,李信作為接受過帝國良好教育的紳士看著這些渾身土氣和商賈氣的蘭芳公司元老們,沒來由的有一種厭惡。這些人雖然在海外支持了一個被西方人稱為國家的勢力,但是卻仍然以一種半商業半黑幫社團的形式在經營。從第一代總制羅芳伯開始,到了1832年的現在,他們沒什么變化。開金礦,做商貿,跟自己的同族打打架,再跟土人打打架。從來沒有挺起腰桿做人,從來也看不到自己的局限。
西方人認為這是一個有著時代意義的共和國,而林宏卻覺得這是一個站在時代門口的舊式的怪物。一步之遙,它能為華人走出另一個天地,而它的軟弱和怯懦,使得東南亞華人的骨子里從那時就根植著,屈服和認命的種子。從呂宋道巴達維亞,甚至到了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不斷地有大量的華人被屠殺,他們的財產被搶走,妻女被yin辱,而他們卻只是爬起來,擦擦血,從新再來一遍。然后再被殺,被搶奪,循環往復。
所以林宏才決定接管這里的一切,從新改造。
在蘭芳公司的元老們祝酒之后,李信敲了敲杯子,站了起來,以一種平淡但是不可置疑的威嚴,說道:“諸位海外同胞,婆羅洲,乃至整個南洋,我等炎黃子孫于此顛簸打拼了四百余年。想當年,三寶太監下西洋,國勢何其強盛,渤泥、暹羅到天竺諸國,無不拜服,仰視我華夏天威。不過兩百年,故土風云變sè,一伙蠻夷趁天下大亂,竟竊據國器達兩百年之久。其間我中土子民無不被打彎脊梁,掛上那金錢鼠尾,一國慷慨之氣不張,一族浩然之風不揚,不僅國內民不聊生,社會動蕩,而且在海外的汝等祖先前輩也備受煎熬苦痛,紅毛番、黃毛番欺壓凌辱,課以重稅,還動輒打殺,土人貪婪五行,時刻覬覦我等的財富。那滿韃可恥,不可見這天國之南建有一個漢人的邦國,不聞不問,讓那西夷屠殺我同胞骨肉成千上萬,血流成河。”
李信所言俱是事實,語氣慷慨激揚,一時間,竟然有人跟著悄悄落淚。
“可天意昭昭,乾坤朗朗,我中華之脊梁寧折不彎,蹉跎二百年之后,我等有復國之心的炎黃子孫,終于積蓄力量,會同中華各族,炎黃各家,一舉推垮了腐朽骯臟的滿清,如今長江以南盡復,江北之地,指ri間便可光復,天地為之一清。如今之計,正是我天朝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天下有志之士皆戮力同心,求我中華變革興復之大計。社稷初成,國家方興,但我圣天子于朝,念海外同胞不易,特派本王來到婆羅洲,慰問優恤諸位,以天恩浩蕩以饗諸君?!?
李信話音方落,在座的蘭芳人皆起立作揖,口稱:“吾皇萬歲!”
他咳了咳,道:“我南洋同胞,何止十萬,比之土人稍遜,卻遠超西夷,但卻飽受欺凌,蠅營狗茍,究其原因,有兩大弊端。一國家暗弱,我華夏兒女心氣不足,無力聲張。母國不能救助子民,子民在外,自然會有各樣委屈。其二,卻是南洋諸人,多來自福建、廣東兩省,就連兩縣同省之人亦相互之間矛盾重重,攻訐不斷,內耗了實力,正讓他人窺了便宜,欺負于人?!?
他這話說完,蘭芳眾人皆是面有慚sè,雖然內里可能仍然腹誹,但是大家都不是笨人,自然知道如果僑民聯合一心,力量會有多么強盛。蘭芳大總制,只能由廣東嘉應人擔當,原因就是在第一任羅芳伯時,有廣東外縣之人做了攜款潛逃之事,羅芳伯定下了如此荒唐規矩。由此也可以看得出,這個矯稱共和國的組織,實際上的局限xing。
“可是如今,天朝力強,西夷皆不敢輕動,爾等若能合心同力,與大港、三條溝等公司合力,就算是真正創立一國,陛下也只有開心。本使此次前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敦促爾等各家相聯合,要么并入蘭芳王國,要么建國入藩,上尊王號,接受王化??傊痪湓?,不管你們怎么搞,陛下說過中土同胞,絕不愿看你們繼續流血,卻把血汗錢與基業交給洋人和土人!”
這下底下可是真正開鍋了,一個入藩建國,就絕對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如果真的能夠得到本土王朝承認,那無疑是件大喜事??墒歉郊拥臈l件,對他們來說,很難接受,他們與其他公司,尤其是實力較強的大港公司和三條溝公司是世仇,互有殺傷,要讓他們跟這些家伙聯合,絕對不是一件容易討論的事情。
此時李信并未宣讀皇帝的詔書,蘭芳眾人除古六伯和劉臺二等極少數人知道外,并不知道蘭芳已是帝國的領地。在李信看來劉臺二是一心借帝國的支持重奪權利榮登總理寶座,謝桂芳是盲目反對,添障礙使絆子,而葉騰輝則是有些只在乎自己生意,只要權益被保障,談的妥當就能處置。
如此李信也心里有數,只是微笑,看著觥籌交錯,也淡淡地有了幾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