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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51年(咸豐元年)正月十八,廣西潯州府桂平縣牛排嶺(奮斗在晚清13章)。
一場激烈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接近了尾聲。山谷間,尸橫遍野,流血飄櫓。
勝負(fù)也已大致揭曉,打著綠旗的清軍在倉惶后撤,而另一支披散著頭發(fā)、頭裹紅巾的武裝則開始了乘勝追擊。
不時有小股清兵掉隊,被追上來的紅巾武裝包圍、殺死,跪地求饒也絲毫沒用。各種旗幟、兵器、輜重等散落了一地。
宜將剩勇追窮寇,這個年代的人當(dāng)然是沒讀過偉人詩詞的,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對“痛打落水狗”的推崇。于是,清軍在遭遇最初的失敗之后,又留下了一條慘不忍睹的敗退之路。
一直追擊了四五里地,紅巾武裝才收兵撤回。山谷之中,響起了直上云霄的歡呼。
某處小山坡上,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看著山谷里歡呼勝利的紅巾兵卒們,對圍在自己身邊的眾人哈哈大笑道:“我軍自金田起兵以來,所遇之清妖每與我接戰(zhàn),無不敗逃而走。哪怕兇名遠(yuǎn)揚如向榮者,今日亦不過如此。不到兩月之間,能有如此進(jìn)展,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清妖暴戾無度,已違天道,故敗亡早成其定數(shù)。”旁邊的一人說,“而我軍上尊上帝圣意,下應(yīng)民心,奉天討胡,又焉能不勝?”
聽到這人的話,中年人笑著抬手朝他點了點:“云山何其過謙也!此戰(zhàn)若不是你事前偵知了清妖的動向,我軍未必能勝得如此之快。”
說完又轉(zhuǎn)顧其他諸人:“還有秀清、朝貴、達(dá)開,也都出力甚多。諸位兄弟的功勞,我都看在眼里,你們都是我拜上帝會的好男兒!”
周圍眾人紛紛謙讓。
秀清、朝貴、云山……這在過去都是些最普通無奇的名字,高高在上的統(tǒng)治者們沒人會在意他們的生死,直到現(xiàn)在,除了滿清的“剿匪大員”們也沒有多少人知曉他們的底細(xì)。
但如果陳亞望在這兒聽到這些名字,一定會大吃一驚,并習(xí)慣性地打上一個居心不良的比方:這要是扔一顆手榴彈,天平天國豈不是就得報銷了?
剛才那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正是拜上帝會之首洪秀全,此時還沒有建號稱天王,圍在他身邊的全是他手下的重臣干將:楊秀清、蕭朝貴、馮云山、石達(dá)開……除了韋昌輝在后面保護(hù)家屬和輜重之外,差不多都到齊了。
自去年十二月起,當(dāng)五星級上將陳亞望和他的小伙伴們在二龍山混得風(fēng)生水起地時候,潯州府桂平縣的局勢也在發(fā)生著巨變。
十二月初十,拜上帝會將各地信眾組織起來,在金田正式起兵,建國號太平,之后又打退了好幾路前來圍剿的廣西本地清軍。
今日,廣西提督向榮親率本部前來馳剿也沒能占得上風(fēng),反而被準(zhǔn)備已久的太平軍打得落魄而逃。此戰(zhàn)過后,太平軍的士氣更為一振。
此時大勝過后,洪秀全滿臉欣慰,而他左手邊一位工人階級面相的漢子仍略帶擔(dān)憂之色。
這便是楊秀清,燒炭工出身的太平軍重將,等到眾人的興頭過去一些了之后,對洪秀全說道:“兄長,小弟以為,此戰(zhàn)雖勝,但也不可就此大意。向榮老賊輕敵冒進(jìn),我軍事先又準(zhǔn)備充分,所以此戰(zhàn)獲勝也在情理之中。但我軍此后需面對的清妖遠(yuǎn)不只向榮老賊一路,為阻截扼殺我等,滿清妖廷定會調(diào)派各地精兵前來馳剿,日后這仗必定會越來越難打。如果一戰(zhàn)獲勝便沾沾自喜,下回等來的說不定就是大敗!”
這話一出,洪秀全的笑容便多少有些僵硬了。
不遠(yuǎn)處的一位年輕人,19歲的石達(dá)開聽得暗暗搖頭,這位楊兄打仗是把好手,也是個爽快人,就是有時候說話不分時機(jī)。高瞻遠(yuǎn)矚固然是好的,但在這種時候,你又何必說大敗這種喪氣話?
想到這兒,石達(dá)開趕緊岔開話題:“清兄說得也沒錯,日后咱們面對的清妖必定會越來越多,絕不只向榮老賊一路。但是打清妖的,也并非只有咱們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