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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和剛安就是胤祚進門時聊天的那兩個官吏,此時他們都已回到自己位子上開始辦公,聽到尚書的人的問話對視了一眼,然后道:“稟大人,沒來過?!?
陳廷敬暗暗有些奇怪,今天早朝的時候皇上還和他說把六阿哥安排進了戶部,莫非是六阿哥沒起來床誤了時辰?
陳廷敬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艷陽高照,可能都接近午時了,不禁暗暗搖了搖頭,早就風聞六阿哥生性頑劣不喜讀書,屢屢上課睡覺,得,這回當差了,直接在寢宮睡覺了。
陳廷敬不疑有他,走進里屋去辦公了。
胤祚在陳賬房里琢磨了半天,覺得用現代的會計科目來核算清朝的賬目頗為不合適,于是便借鑒者清朝賬上的寫法,改了幾個科目。
譬如把“庫存現金”和“銀行存款”這兩個科目改為“庫存銀兩”,把類似“主營業務收入”和“其他業務收入”之類的科目改為了“稅銀收入”等等。
此外他還把糧草和銀兩分別核算,算然看起來記賬方法麻煩了不少,但是各個賬目之間都有勾稽關系,清晰明了,比之前的流水賬嚴謹了不少。
而且清朝經濟活動十分簡單,統計偌大一個朝廷的經濟活動總共也用不到幾個科目,要是給胤祚一臺計算機,他一個人一天就能清掉一個省一年的賬務。
只可惜胤祚不會用算盤,所以他廢了小半天功夫,也只統計完了汾陽府一府之地的賬目。
胤祚看看窗外天色,似乎已經到了正午時分,肚子早就咕咕亂叫了。為了設計一套適合大清的記賬方式,他忙的連早飯都沒吃,于是胤祚吹干墨跡,掛好筆,準備出去吃飯。
當他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被巴林叫住了:“哎……那個誰……干嘛去?”
胤祚答:“吃飯去,下官早上理賬沒顧上吃飯,故而早早餓了。”
巴林聞言笑了一聲:“我說你小子是真不懂官場規矩啊,尚書大人都沒吃飯,你著個什么急???”
胤祚一想也是,前世工作時都要等領導先吃飯,自己才能去,沒想到過了十年養尊處優的日子,居然把這些做人的規矩全忘了,當下也不好再出聲。
那巴林見胤祚不吱聲,臉上輕蔑之色更重:“還說什么理賬沒顧上吃飯,你理的賬呢?我怎么沒看見???”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呢,就算胤祚脾氣再好,屢次遭到這個官吏的刁難,心中也有些來氣,不過他還是強壓火氣,拱了拱手道:“大人稍等,我這就去取來?!?
隨后胤祚走進陳賬房,把那本康熙二十九年山西省汾陽府的賬冊和他用的賬紙拿了過來。
“大人請看,我整理出了一府的賬冊?!?
“哼,到是挺快的,就是不知道內容如何……恩?這些鬼畫符是什么玩意,你在戲弄本官嗎?”巴林見到胤祚寫的阿拉伯數字和滿篇借貸的復式記賬法頓時大怒。
胤祚心中大呼壞了,忘了改成清朝人看得懂的格式了。
巴林見胤祚不說話,以為胤祚是心中有愧害怕了,臉上張揚出幾絲得意之色。
“你知不知道就憑你這滿篇的鬼畫符,本官就能參你瀆職,到時候罷官不說,說不定還會掉腦袋呢……不過嘛,若是你肯將跟本官認個錯,本官倒是可以幫你一把……本官說的話,你懂了嗎?”巴林說罷似笑非笑的盯著胤祚。
胤祚當然聽懂了,巴林的意思無非就是要賄賂,但是胤祚自己還沒兩個錢呢,哪有錢賄賂他呢,再說胤祚幫大清發明了復式記賬法,就算鬧到皇上哪里去,也要為胤祚記一大功,胤祚相信偌大的大清,總有個識貨的人的。
想到此處,胤祚心中也有了底氣,于是沉聲道:“好啊,那就請大人起草奏折吧,順便把我的‘鬼畫符’也一并呈上去,作為彈劾我的證據?!必缝裥闹幸粴?,干脆連下官也不叫了。
“你……”巴林沒想到胤祚會如此反應,不禁氣結,怒道:“好!好!好!這可是你逼我的,本官現在就起草奏折!”
巴林話音剛落,里屋就響起了陳廷敬的聲音:“吵什么吵?把戶部衙門當菜市口了嗎?”
隨后簾子一掀,陳廷敬頗有些怒氣的走了出來,問道:“怎么回事?”
胤祚剛想說話,沒想到巴林卻惡人先告狀:“稟大人,此人是新來的主事,下官派他去整理陳賬,然此人不但瀆職,還目無上官,目無法紀,下官正準備上折子彈劾他呢。”
陳廷敬一聽就皺起了眉毛:“丁大點事就要彈劾,皇上日理萬機豈會……等等……你說他是什么官?”
“回大人,此人是戶部主事,今天新來的,說是叫……印座兒……還是什么的,依下官看,這八成也是個化名,哪有人以物品為名為姓的……”巴林越說越得意,臉上寫滿了小人得志四個大字。
而胤祚也一言不發的望著他,臉上似笑非笑。
而陳廷敬此時正一臉震驚,有些泛白的胡子微微顫抖……
“印座兒……胤祚?”陳廷敬囁嚅著。
陳廷敬撲通一聲就在胤祚面前跪下了,那表情真叫一個痛哭流涕,追悔莫及,說道:“老臣不知六阿哥駕到,且御下無方,致使手下沖撞了六阿哥,請六阿哥治罪!”
那巴林見到尚書大人這般反應,驚呆了,戶部衙門大堂里的人也都驚呆了。
巴林不敢置信的指著胤祚說道:“印座兒……你是愛新覺羅·胤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