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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你要死啦？”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徒然響起，竟穿透那些雜亂不堪的貪婪聲，如一縷清泉般從天而降。

凰蒼穹驀地睜眼，愣愣地望著頭頂那一雙熟悉的墨眸，欣慰一笑。

“玥玥，來，到外公這來。”

那一剎，他以為他已經死了，而這是他做的一個美夢，夢境里有他的乖外孫女兒，周遭的一切詭譎恐怖被他自動屏蔽成了山清水秀之地，潺潺的流水聲響徹在耳畔，靜靜地劃過他的心尖。

凰筱玥眸子微凝，慢慢蹲下身子，將凰蒼穹從地上扶起，接過青鋒遞過來的藥丸，直接一股腦地塞進他的嘴中。

“張嘴。”

“哦。”

凰蒼穹難得地聽話一回，她皺起的眉頭松了些許。

然而，一陣咳嗽聲的響起，令她放下的心再度提起。

“笨老頭。”

看似沒好氣地嘲笑，卻夾雜著濃濃的擔憂。

凰蒼穹笑了笑：“嗯嗯，外公笨，屬我家玥玥最聰明。”

切！

誰是你家的？

凰筱玥下意識想去反駁，有些難以適應這樣親密的互動。

曾經她從未體會過的親情，在她已經習慣了沒有的時候，忽然冒出，有些猝不及防，卻又有些難言的期待。

“本姑娘當然聰明。”

她就像一位被寵壞的少女，下頜輕抬，看人都斜著。

凰蒼穹當即被逗笑：“呵呵……咳咳……”

“笨老頭，你就不能悠著點嗎？年紀那么大了，逞什么能？”

雖是在罵罵咧咧，可她的手卻沒有閑著，輕輕地撫著他的背，以緩解他的痛苦。

凰蒼穹捂唇低咳，眼角帶著笑意。

“好，以后外公都不逞能了。”

他早已從混沌之中醒神，這不是一個夢，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一幕。

所以，他才更加地覺得慶幸。

說不完的歉疚，彌補不完的虧欠終究是能在他有生之年慢慢實現，他堅信著。

而另一處。

龍御煌等人在抗擊著越來越壯大的怪物隊伍，而怪物之中已有一位最碩大的成為首領。

黑沉沉一片，僅那猩紅的眸光像是一道道利劍，狠狠地刺向突兀到此的人類，頭長犄角，雙臂如鉗，堅硬的外殼比這世上最堅硬的兵器都還要來的堅硬。

現在，兩方似有些勢均力敵。

黑色堅殼怪物的首領高高立于群族之中，背后是暗沉如墨的天空，而它整個身子就足以撐得下那一片天空。

它的眼眸不似其余堅殼怪物的猩紅，紅色之中隱隱帶著些黝黑，令它本就詭譎的瞳仁仿佛隱沒于血腥之中，只一輕暼便是無端的煞氣。

“這是什么鬼東西？”

冥千滄瀾怔怔地望著那群黑色涌動的潮海，瑰麗如珍寶的眸子也似乎被黑色侵染，褪了些華麗的光彩。

赫連瑾立在一旁，冷靜的眸光帶著些許戒備。

“若沒有猜錯，應當是……”

“是什么？”

冥千滄瀾好奇地問道，而他的這句話卻被淹沒于巨大的震響之中。

黑色堅殼怪物動了，在它們首領的指揮之下，密密麻麻一大片，像是萬箭齊發一樣，尖銳的鉗子直朝他們這群人所在之地而去。

風沙起，地面如雷震動。

一道道黑影隱沒于吹襲而起的風沙之中，唯有猩紅的血光不停移動。

嘭嘭嘭……

這樣的響動自然引起凰筱玥等人的注意，她將凰蒼穹交給一旁的青鋒，而她瞇了瞇眸子，靜靜地凝視著那詭異的怪物。

“笨老頭，你知道那些是什么東西嗎？”

“咳咳……”

凰蒼穹止了咳，也看向那奔襲而來的堅殼怪物，眸中露出些許深思。

“世間之物多古怪，像這樣不停繁衍又不斷壯大的怪物，外公也是第一次見。”

凰筱玥皺皺眉，有些擔憂地望向那一襲白袍之人。

這里像是一個獨立于外界的空間，進來之后便是難以出去，何況有這些怪物擋住了出口，若想出去，必當殺死這群黑色堅殼怪物。

凰蒼穹似是看出了她的憂慮，安撫道：“不用過于擔心，帝尊有著不同于常人的手段，其余人也皆不是等閑之輩，必然有法子出去。”

但實際上，領略過那群怪物真實實力的他，心中的擔憂更甚。

他一個老頭子，死了便死了，何必讓這群孩子也跟著……

他心下一嘆，攔住欲向前的凰筱玥。

“且在這待著，此時過去反倒可能會給他們添亂，只需相信他就好。”

凰筱玥腳步一滯，衣袖下的拳頭握得緊緊，過了好一會兒才松開。

“恩，我在這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