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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我給過你機會。”
凌云已經說不出話,擠出來的都是破碎的字節。
“我……天柱……”
她怎么會知道天柱?
翰林驟然一松,凌云從半空中掉下來摔在地上,涌入的空氣讓她劇烈的咳嗽起來,其實也咳不出什么東西,就是一時沒辦法說話。
她兩眼還是黑的,耳邊嗡嗡作響。
沒等凌云喘上兩口氣,白霧揮袖一擊,直接把凌云打暈。
若非聽到凌云口中體提及天柱,她此刻已經化成灰不知被風吹到哪里去了。但白霧眼下沒時間盤問她,只好先留著她的性命,稍后再談。
墨骨扇在白霧腳下掙扎著顫抖,透著森森嗜血的冷意,就像江小樺被煞氣侵蝕,完全失去理智的攻擊白霧。
她側身一躲,墨骨扇從她腳底掙脫,白霧一邊閃避一邊看著江小樺。
“十三。”白霧喊著剛給江小樺取的小名。“醒一醒。”
江小樺根本聽不到聲音,他耳邊好像蹲著一群人,不停的在喊著“殺,殺光他們。”
這些聲音吵的他頭疼,整個人都很煩躁。他身體里好像有一種力量,亢丶奮著不讓他停下來。
江小樺之前并未修習過身法,攻擊的動作顯得笨拙又僵硬。只知道像小孩子打架一樣,拳打腳踢用蠻力。
但越是如此,就越不能先發制人將他擒住。掙脫控制幾乎是人的本能,在受制于人的情況下,反抗往往會更強烈。
于是白霧并不著急將他禁錮,循循善誘,并抽空在他各處靈脈施定神咒,清煞氣。
“十三,乖。”
白霧躲開江小樺的拳頭,在他額頭處落下最后一枚定神咒。她手一伸,五指收攏。那個濃如墨的身影中就亮起幾點白光,其上有古老的印記閃爍,白光越來越大,壓制吞噬著張牙舞爪的煞氣。
兩種極端的力量在江小樺體內碰撞撕扯,他整個人陷入一種困頓與糾結。耳邊越來越多的聲音在說話,腦袋里一片混沌嘈雜,但那句“十三,乖。”他卻聽得清楚。
他語言模糊的喊了一聲:“姐姐。”
有一瞬間他腦袋里閃過一個畫面,那個畫面并不清楚,里面的人都看不清樣貌。但他記得天上飛著一群蝴蝶,還有一輪很大很大的圓月,有個人輕聲說。
“我們來與過去告個別。”
“江小樺,我望你將來挺直修長,向陽喜光,無論何時都不要畏懼風霜,滿含希望。”
“不如給你取個小名,就叫江十三。”
江小樺呆呆的站著,眸中亮起一點光。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黑氣的手,覺得好臟,在背后擦了幾下,拿回來看的時候還是很黑。
他茫然抬起頭,看著白霧與他面對面站著。她手上的光照在自己身上,她看著他,仿佛是清晨見面的問候。
他遲疑的問:“我……怎么了?”
“沒事。”白霧一邊驅化他身上的煞氣,一邊說:“馬上就好了。”
其實不然,如果開云山這集煞之陣不破,江小樺身上的煞氣源源不斷,根本化不凈。所以白霧只能暫時將它壓制下去,盡快破陣,或是斬斷江小樺與陣法之間的聯系。
周圍的濃霧不知何時褪去,環境漸漸明朗,江小樺回望過去,那濃霧之中藏著的,竟全是與之前一樣的鬼煞,數以千計,數不清。
“他們……”我好像都見過。
這些人他或多或少都曾見過一面,被凌云拿去煉丹,煉蠱,死后又被做成傀儡吊在山洞頂上。
江小樺身上的煞氣逐漸收斂,最后在他眉間凝成一個黑點,如墨,漆黑。
可是煞氣褪去,白霧眼前的江小樺卻不是原來的模樣。他身上到處都是塵弦漲大的鼓包,裸。露在外的皮膚因為鼓。脹變得扭曲,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見,仿佛在他身上描繪出細密無章的網格。
如此丑陋、駭人、甚至有些……惡心。
白霧并不懼怕這些,她掩去眼中復雜的情緒緩步走過去,想像往常一樣揉揉他的頭發,告訴他不要怕,她有辦法。
可江小樺低頭看見自己的手,他驚詫之下拉起衣袖查看,臂上甚至比手上更恐怖。他用手摸臉、摸脖子、隔著衣服摸自己的腰腹與背部。手下的觸感無疑都是凹凸不平,甚至因為皮膚被撐得太薄,神經變得特別敏感,摸一下都會覺得疼。
他瞪大眼睛僵著雙手,整個人震驚的說不出話。
“怎么會……”他啞著聲音,驚的落淚。“我成了……”什么?
他無法用所知的詞來形容自己。
白霧把江小樺撈進懷里,手掌扶著他的后腦,她覺得這是個最能給人安全感的動作。
“不怕,相信我,我有辦法。”
江小樺好像沒聽到她說話,他在白霧懷里渾身發抖。
他接受不了,這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樣子。正常人的皮膚不會這樣凹凸不平,正常人不會滿身蠱蟲,正常人不會像他這樣……丑!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明明他昨天才與過去告別,他擁有了新的名字,他該有新生的。
為什么?
這樣不公平,別人有的他都沒有。他受了那么多苦,被囚十年,如果不是看到被做成傀儡的父母,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天生天養的怪胎。
他的一切,都與別人不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