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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江月是這么說的。
白霧一臉失望,想了想說:“稍后進(jìn)山,你就先跟著我吧。”
江月點(diǎn)點(diǎn)頭。
哎,收徒之路任重道遠(yuǎn)啊。
要是江月沒有師父該多好,她直接拐了人就走,簡單又省事兒。可他偏偏有師父,還是個躲著不見人的師父。
其實(shí)跟人搶徒弟這事兒她也不是干不出來,但前提是得江月愿意啊。只要他說要拜她為師,她立馬就一封通靈信昭告天下,三界神主的首徒有了。
這臉嘛,不要也是可以的。
然而看江月的樣子,事情并不會像她想的那樣發(fā)展。
他師父到底在哪兒,出來決一死戰(zhàn)不行嗎?!偏偏這樣急人,氣的白霧狠狠咬了一口人參。
大廳里一群人又吵吵沒完,任他們這樣吵下去也不是辦法,白霧只好咳了一聲,壓著火氣提醒大家。
“凌掌門來了。”
眾人這才想起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沒辦,要去山里除妖呢,還要掙懸賞呢。往門口一看,掌門倒是沒來,來了一個貌美的卻云女弟子,看著像是掌門身邊的親傳。
“諸位早。”女弟子很有禮貌,比方才幾個鼻孔朝天的強(qiáng)太多了。
“姑娘有禮。”禮尚往來,自然是相互的。
“嗯,掌門請諸位稍作休息,咱們用過早飯,稍后便出發(fā)。”女弟子招呼身后的人一連抬進(jìn)來好幾口大箱子。“為保諸位馬到功成,掌門吩咐弟子們準(zhǔn)備了各式各樣的武器、傷藥及其他一應(yīng)物品,各位可自取,我派分文不收。”
卻云派一向是大手筆,東西都用最好的。本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想法,眾人不客氣的都收了,身上懷里背包都裝滿,以備不時之需。
江月自己粗略上好藥,理好衣袖,端正坐了。
所有人都在挑揀隨身物品,只江月與白霧沒動。剛才那個道士更是遭受排擠,只搶了些繩子三爪鉤之類沒人要的東西。
剛才的事因為江月的沉默以及道士的勢弱,旁人揶揄夠了,看夠了戲也就各自把注意力挪開了,放到除妖的事情上,各自扎堆討論戰(zhàn)術(shù)去了。
道士悄悄的挪到江月身邊搓了搓手,好像想說什么又不好意思開口,末了說了句。“你知道的,我沒錢。”這話意思不夠明顯,于是他又補(bǔ)充到。“我不是不想救你,不是要跟你撇清關(guān)系,是他們太壞了,他們要五千兩,我哪有那么多。”
江月說:“不必放在心上,這些傷不礙事。”
道士緩了一口氣。“那要不我們走吧,我們不掙這懸賞了。人這么多也不差我們幾個,何況好東西都被他們搶完了,我們哪有趁手的武器。”
他說了這么多,恐怕只有后面這句是重點(diǎn)。
江月沒說話。
道士又接著說:“棺材我有錢買,你父母的長生牌位我來想辦法,你跟我走。”
白霧看出江月不愿,把他拉到身后,眉眼疏離。“自便。”
道士有些生氣,又想起方才這位財大氣粗本事了得,不敢造次。高聲的起了調(diào),又低聲的收了尾。
“不!不……走就不走,我……我也不走。”
他無趣的走開了,白霧看看江月,他自顧垂著眼。她心里自是知道他有很多不愿說的事,都需要時間。
沒辦法,誰讓她看上個心事這么重的徒弟。
等到眾人吃飽喝足出門,已經(jīng)接近晌午。白霧回頭看看江月,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今天天氣真好哈。”
江月抿了抿嘴,沒接話。
他身上帶了很多東西,比如脖子上的大蒜,前后胸的太極盤,腰間的黑狗血,兜里的符咒等等。這都是別人不要的東西,方才都被道士撿了,說是不要白不要,有總比沒有好。
撿了撿了吧,那道士全部都給江月帶在身上。
白霧以為江月會拒絕,可他沒有,他就這么帶了一串亂七八糟的東西,像個奇怪的人形儲物架。她想笑,又怕笑出來江月會特別尷尬,于是她只好拙略的忍著。
此時深秋,松鼠藏食,倦鳥歸巢。山上樹木也不如夏季繁茂,踩著枯枝落葉走起路來,總會發(fā)出一些聲響。一行幾十號人浩浩蕩蕩,目標(biāo)確實(shí)有些大了。
卻云派的掌門人從一出門就坐在驕子上,透過薄紗隱約可見一女子端正坐著。秋風(fēng)起,偶爾還能看見卻云掌門的配劍就擱在她身旁。
白霧帶著江月跟在隊伍后面,道士也帶著他雇來的人跟著他們。白霧不說話,江月不愛說話,道士不敢說話,剩下的人不想說話。
于是這趟進(jìn)山的路就格外的尷尬。
入深山已是黃昏,卻云派的弟子過來傳話,凌云安排眾人停下休憩,說吃了飯等到夜深再動手。
于是出發(fā)前分好的三個小組就各自圍在一起吃飯,并討論配合與戰(zhàn)術(shù)了。
別人都是二十多人圍在一處,熱熱鬧鬧的,人多力量大,不多時就開飯了。遠(yuǎn)遠(yuǎn)的飄過來各種肉香酒香與飯香。只有江月這一組,把道士雇來的五個人算上,八個人大眼瞪小眼,圍著一堆火默默的掏出了干饅頭。
道士掰著饅頭就著水干咽,一邊偷偷的瞪白霧,敢怒不敢言。
白霧嚼著人參暼他一眼。“有話想說?”
道士鼻子一橫。“沒話。”
“你沒話,那我就不客氣了。”白霧道:“若是覺得跟我們一組很虧,現(xiàn)在過去他們那邊還有機(jī)會。”
道士看了一眼江月,心一橫。“不去。”
“我們這邊人少,若是真碰到妖……”白霧故意沒有說完,看著道士拉長了音。
“那江月跟我一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