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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既然你們關系不好,她又是這邊部隊文工團的人,那你昨天怎么還答應住這邊的宿舍啊?不怕她晚上去宿舍找你麻煩呀?”
“咱們是服從安排的好同志,既然讓我們住這里就住這里,如果她真敢做出過分的事,鬧到領導那兒也是我占理,我干嘛為了躲著她還要求換住宿地點啊。”
杜思遠給她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咱團里的骨干人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就不帶怕的。”
話雖如此,等沈嬌寧結束第一天的學習,回到宿舍,發現沈依依就在她門口等著的時候,她還是嘆了口氣。
還以為沈依依會因為中午的事情消停幾天,沒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更能折騰。
“寧寧,我媽聽說你來京市了,怕你學習辛苦,特意給你做了宵夜。”沈依依舉起手里的保溫桶說。
她正想拒絕,宿舍在沈嬌寧對面的杜思遠接過保溫桶:“阿姨不知道女舞蹈演員睡前都不吃東西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沈依依,“難怪你沒你妹妹好看,原來是夜宵吃多了胖的啊。”
沈依依并不胖,只是比起沈嬌寧,骨架大了一些,沒有那么纖細,當然也比不上沈嬌寧漂亮。
她被這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男人氣壞了,想搶過保溫桶,可是沈依依才一米六,杜思遠卻足足一米八,他把保溫桶舉過頭頂,沈依依怎么也拿不回來。
沈依依直接問沈嬌寧:“這是你們文工團的人?就這么沒有素質?到我們團里來搶人東西?”
沈嬌寧道:“不是說特意給我做的宵夜嗎,那我想怎么處理都可以吧?我就樂意給我戰友吃。行了,這里沒你事了,你走吧,宵夜樂意送就繼續送,雖然我自己不吃,但我戰友天天都能吃,對吧?”
她最后一句是看向杜思遠的。
杜思遠立刻點頭:“當然!我正覺得有點餓了。”
沈依依恨恨地看了他們一眼,拿這兩個人沒辦法,只好氣呼呼地走了。
這宵夜,她是絕對不會再送了。
……
沈嬌寧等她走了,對杜思遠說:“剛剛,謝啦。”
“謝什么,我還蹭到一份宵夜呢。”
“你最好別吃,要是餓了我給你找點零食,我怕她們在里面下毒。”
杜思遠笑起來:“我就在部隊住著呢,她要真敢這么做,就等著被關進去吧。”
這件事之后,沈嬌寧才終于得以安靜了幾天,每天跟大家一起學習,每天獲得表揚,也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圍在她身邊,問她各種專業上的問題,她都一一耐心解答。
令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叫翟小凡的女同志,就是那天大嗓門兒要簽名的人。她是鄉鎮宣傳隊的,但是沈嬌寧看了一下她跳舞,發現她在舞蹈上很有靈性,人也很樸實,有種遠在深山、未經世俗污染的感覺,腦子又并不木訥。
她后來又找沈嬌寧要了一回簽名,沈嬌寧當然沒簽,不過跟她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答應回去以后,如果她遇到什么舞蹈上的問題,可以繼續問,自己會盡量解答。
在京市學習了一周左右,學習班給大家放了一天假,沈嬌寧便趁這個機會去拜訪金夫人。
想到金先生,她的心情就有些沉重。金先生當時定價要錢時,她只覺得他像個商人,可她沒想到,他是為了給兒子治病。
沈嬌寧提著當下送人最流行的麥乳精、餅干等東西,到五七藝術學校,打聽了一下金夫人的住址,才知道她和兒子就住在學校宿舍里。
她找到金夫人的那間宿舍,不確定她在不在家,敲了敲門,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兒過來開門。
孩子長得很可愛,手里拿著一根指揮棒,沈嬌寧還沒來得及問他媽媽在不在,金夫人就走出來了。依然很優雅,只是眼底多了幾分疲倦。
金夫人一眼就認出了沈嬌寧,有些意外:“你怎么來京市了?快進來。”
她看到沈嬌寧手里拿的東西,忙道:“你來就來,還拿東西干什么?”
沈嬌寧放下禮物:“一直想著來拜訪,沒想到拖到現在才有時間。”
“你忙著弄舞劇,當然沒空,你們那部舞劇電影我們學校都統一觀看了,用的還是老金的音樂……”
她們之間的聯系,便是金先生的音樂,這是避不開的事。
只是沈嬌寧看了一眼很機靈地去倒了水,然后就站在他媽媽身邊的孩子,怕孩子聽到父親會難受,畢竟,金先生是因為手術沒了的。
金夫人主動說:“沒關系的,我家子墨一直都知道,他從小就特別聰明。”
小男孩說:“爸爸特別愛我,他會一直在天上看著我的表現,我答應他要成為一個很厲害的指揮家!”
“嗯,你去繼續練習吧。媽媽跟姐姐說會兒話。”
小男孩就點點頭,跑到他們不遠處,對著樂譜,揮舞起指揮棒來。
沈嬌寧看著這個懂事的小朋友,眼睛一酸,掐了掐手心才忍住。金夫人遭此大變,一定比她更難受,她不能在金夫人面前表露出來。
“你去年寄來的信,老金看到了。他特別高興,那算是他的最后一個作品吧,總算沒有失手。多虧了你有心,還給我們寫信。”金夫人說,“他本來還想回信,可是身體狀況突然惡化,就沒有回。后來我處理完,終于有空了,可是已經過了太久,便沒有再回。”
金子墨雖然在旁邊練習指揮,但這里只是個小房間,這邊說什么他都能聽到。
沈嬌寧注意到,每次金夫人提到金先生,小子墨的指揮棒都會微微停頓一下。到底還是個孩子。
“配樂特別好,我當然要感謝你們。”沈嬌寧說,“我是過來參加學習班的,今天正好休假,就過來看看,結果看到了這么聰明的小朋友,那么小就開始學指揮了,動作也很專業。”
說到孩子,金夫人終于露出了一點笑容:“嗯,子墨在音樂上很有天賦,他還學鋼琴和小提琴,可惜之前因為生病耽誤了一點時間,好在不算太晚。”
沈嬌寧又夸了夸金子墨,最后寬慰了金夫人幾句,就告辭了。
臨走前,金夫人對她說:“之前老金寫曲子,收了你們大價錢,他本性不是這樣的人,如今他沒了,我不想讓別人心里還對他有誤會。我本想把那些錢都一一還回去,只是手術和后來的搶救用完了全部款項……等子墨再大一點,我會把你那八百還給你。”
“金夫人,我那筆錢可不是我自己出的,大部分是婦聯和文工團的獎金,團里的人自己出了一些,但我相信他們也不會要。”沈嬌寧說,“算起來,還給電影廠省了一筆。那就是制作音樂的錢,你們的音樂,值這個價。”
“哪有人收這么高的,他老師的曲子都沒這么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