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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大山一看這邊沖涼水的架勢,就說:“趕緊抬上擔架,天哪,這可是咱們團的優秀人才啊!京市領導們都關注著的,這要是出點什么事可怎么辦?”
沈嬌寧有點尷尬了,她是被燙得挺疼,但這直接上擔架讓人抬著,是不是太夸張了點?
許英手里拿著一件軍大衣,把季玉蘭的衣服還給她,就讓沈嬌寧躺上擔架,給她蓋著軍大衣,對兩個抬擔架的小戰士說:“今年的優秀新兵,文藝界的新星人才,要跳舞的,不能出差錯。”
小戰士本來就很嚴肅,一聽更嚴肅了,抬起擔架,快速跑向軍醫處。
沈嬌寧一下子連對喻可心的氣憤都暫時忘了。
她知道主任們都是關心她,但是被抬在擔架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這個燙傷怎么也沒到需要用擔架的程度,忍不住把軍大衣往上拉了拉,蒙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大眼睛,望著冬天有些灰蒙蒙的天空,感受著空氣中的寒意。
她面朝天空,小戰士又訓練有素,跑得很快,只能知道路上不停有人經過,至于具體是誰卻看不到。
顧之晏正準備回家看奶奶,然后再趕回部隊吃年夜飯、看演出。
他是團長,只要沒有任務,除夕這天總得發表一番講話,不能在家里吃年夜飯,只能留奶奶一個人在家。奶奶雖說每年除夕都要和爺爺說話,但到底只是一個寄托,他只要可以,每年都會在這天中午回去看看奶奶。
還沒走出部隊,他就看見有兩個小戰士抬著擔架急速前行,這幾天部隊并沒有危險的訓練,應該不至于有人受重傷,他正奇怪,就看清了后面跟著的人全是文工團的,玉蘭姐都在。
難道是文工團有人受傷了?
他大步追了上去:“玉蘭姐,是誰受傷了?”
季玉蘭追著小戰士,跑得氣喘吁吁,轉頭一看,巧了,也沒說是誰:“正好你一起來了,她今天不能演出可委屈壞了,你正好一起勸勸。”
顧之晏蹙起眉,看了看前面躺在擔架上被軍大衣裹住的人,擔憂道:“傷到哪兒了?很嚴重嗎?”
這里已經是軍醫處附近,季玉蘭拉住他,落后了其他人幾步,讓別人聽不到他們說話:“就是燙傷了,沒到要用擔架的程度,但是主任他們這么做肯定有他們的用意。你們是不是約好今天要看她演出來著?”
顧之晏的眉頭沒有松開,小姑娘只是被太陽曬一下,那皮膚就恨不得脫一層下來,燙傷得多疼啊。
他正心疼著,聽到季玉蘭后面的問話,反應了一下,才說:“嗯。”
“你有沒有把人家放心上啊?不會不記得了吧?”季玉蘭道,“我可告訴你啊,小姑娘受了傷心里第一件事還想著你看不到演出呢,你不能辜負人家的心意吧?”
顧之晏哪里還敢不記得這件事,上次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了:“嗯,我會勸她的。”
季玉蘭眼睛一轉,把他拉到更隱蔽一點的地方:“今天她可能是被人故意燙傷的,王連長他媳婦,具體情況我等這邊演出完再跟你說。我先進去看看她,一會兒還趕著回去重新排隊形。”
她還特意強調了句:“你晚點再進來,假裝沒看見擔架,小姑娘臉皮薄著呢!”
顧之晏只好應了,在軍醫處門口等著,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那感覺比他自己受傷還難受。
他只好想一點東西來轉移注意力,比如王連長和他媳婦,他媳婦居然敢在部隊故意傷害戰友?
這可不是小事。
……
沈嬌寧等軍醫給她處理好傷處,軍醫說幸好處理得及時,還算好,但這兩天要跳舞是別想了。
“等養好再說吧,不然皮膚破了更嚴重,會感染的。”
等軍醫走了和小戰士們都走了,主任們才告訴她是怎么回事。
“玉蘭跟你出來沒多久,后臺就鬧起來了,王連長母親非要說你沒受傷,還要過來找你賠奶粉奶瓶,賠她孫女醫藥費呢。良吉攔著不讓她出來煩你,就說你是團里的重要人物,你要是出事了,王連長都擔不起責任,還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擔架喊過來,把她鎮住了。”
許英說,“現在她正擔心真出什么事兒,在那罵喻可心呢。大過年的,這事兒鬧的。”
“就是可憐了那孩子。”季玉蘭道,“哭挺慘的,連口奶也沒喝上,這當媽的人怎么這么不穩重。”
“放心吧,已經喝上了,咱部隊怎么也不會虧待孩子。還是咱們寧寧最可憐,平白受了這份罪,別說上臺,過年都得在軍醫處過。”許英說著,看向沈嬌寧,“孩子,叔和姨今天都在這陪你,肯定不讓你一個人過年。”
“謝謝叔叔阿姨,我一個人在這沒事,再說還有軍醫呢。文工團那邊你們得看著,快回去吧。”
元大山和許英誰也不肯走,倒是季玉蘭帶著元靜竹走了。
無論如何,部隊的除夕演出還要繼續。
元靜竹走出軍醫處,忽然看到有個挺拔的軍人在門口踱來踱去,面色冷凝。
她跟季老師說:“那個,團、團長……”
“你就當什么都沒看見。”
“嗯嗯嗯。”元靜竹連連點頭,“來看未婚妻嘛,我知道,肯定不說出去。”
第84章 《森靈》7  除夕夜的守護
季玉蘭帶著元靜竹, 本來不打算再跟顧之晏說什么,沒想到他反而主動過來了。
“怎么樣?”他方才明明擔憂極了,現在過來問, 卻隱下情緒,仿佛尋常過問一般。
季玉蘭道:“還行, 現在兩位主任在里面陪著呢, 你進去看看她吧。”
顧之晏卻道:“既然沒事, 那我先不進去了。”
季玉蘭大感不解, 都等了那么久,現在讓他進去看,卻又不進去了。那他這是在等什么呢?難不成就為了聽到一句她沒事?
……
沈嬌寧今天雖然受了傷, 可是看到被季老師和主任們這樣關心著,心里有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而且被擔架抬過來, 雖然路上不好意思, 可比讓她自己走過來舒服得多,避免了加重傷勢, 享受的好處是實在的。
因為她大冬天的,沖了很久冷水, 軍醫還給她開了預防感冒的藥,等她把藥都吃了,許英和元大山就陪她說說話,冷清的軍醫處竟也因此多了幾分溫馨。
沈嬌寧聊著聊著, 困意上涌, 許英便扶著她躺下,幫她蓋好被子:“你安心睡一會兒,等醒了就可以吃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