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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霞和方思萱心情忐忑地應下。
他們的道具也頗為簡陋,一個大紅花色的小棉被裹一裹,就象征襁褓了,還有一張圓形的錫箔紙,到時候鋪在舞臺上,充當大水缸。
總而言之,外界能給他們的助力少之又少,一切全靠舞蹈技術(shù)和舞臺表演。
另外兩個文工團的人時不時往他們這邊看,過年演出的四個地方文工團,他們都已經(jīng)互相見過了,看衣服也不是部隊的,不明白他們這是要干什么。
沈嬌寧沒理會他們的目光,趁著曾組長還沒來,抓緊時間給大家臉上擦點粉,涂點口紅。盡人事,聽天命。
這邊收拾完,她又去找工作人員問了問,要了兩個小型擴音設(shè)備,裝在林春霞和方思萱身上:“裝了這個,你們就和平時一樣喊就行,大家都能聽見。這樣是開,這樣是關(guān),你們上臺前再開,現(xiàn)在可以試試。”
林春霞試著按了一下開關(guān):“試試?”頓時,整個劇院都聽到了她這聲試試,她嚇了一跳,臉臊得通紅,趕緊關(guān)上,“我的媽呀,這也太好使了。”
沈嬌寧笑著拍拍她的肩:“你們會用了就行,上臺前記得開啊。”
正說著,曾組長過來了,看到他們:“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別急,”曾立軒看他們馬上就要去臺上,攔住他們,“在我這里,從來沒有走后門這種事,如果你們能獲得這次機會,那一定是因為你們的實力。”
他指指他身后的十來個人說:“我把組里的人都帶來了,這次算是給你們文工團一次重新評分的機會,畢竟上一回抽查,沒抽查你們的古典舞,對你們團來說是要吃虧一點。”
芭蕾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是在說古典舞比他們芭蕾強,但從結(jié)果來看,好像還可以?
這個工夫,曾組長已經(jīng)拿著話筒上臺了,小郭招呼他們到大幕后面候場。
沈嬌寧等人站在大幕后面聽曾組長說話,這才知道,原來上一次抽查的評分,綿安市文工團在全省排了第五,只差一位今年就能參加省里的過年演出了。
這個評分幾乎是靠沈嬌寧一個人拉上來的,前面幾個人都沒發(fā)揮好,他們團差點在全省墊底。
曾組長認為,如果按《烈火英雄》評分,綿安今年可以穩(wěn)進前四,所以才給了他們這個機會。但這也意味著,原本排第四的嶺市文工團,今天可能可以直接回去了……
嶺市文工團就是在這里排練的兩個文工團之一,沈嬌寧悄悄探出大幕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不少仇恨的目光。
沈嬌寧覺得這確實招人恨,她來之前也沒想到省里是這樣的安排,以為會減少一場部隊文工團的演出,分給他們的。
“不過為了公平起見,等一下嶺市文工團也可以再表演一遍,給你們重新打分,如果你們想按原來的評分也可以,你們可以自己考慮一下。”曾立軒最后道。
嶺市文工團的人當然不服氣,但省里的決定,他們也沒辦法,私下議論著:“先看看他們跳得怎么樣,就幾個人,估計不到半小時就跳完了,那肯定不可能安排他們過年演出的。”
“也許人家只是先派幾個人來,提高評分,要是比我們高,再整個文工團過來呢?”
“那就看看他們能拿到幾分,萬一比我們高,我們再上臺,這段時間我們也進步了。”
與此同時,顏嘉明也正在小聲跟大家說:“別多想,我們先跳完再說。舞蹈的屬性里,天然就帶著競爭,我們要是能贏,是我們自己的本事。”
“對,曾組長都說了,本來就是我們團吃虧,現(xiàn)在是補償我們,給我們一個機會。大家好好發(fā)揮,抓住這次機會!”
他們來不及說太多,曾組長已經(jīng)走下去,臺上的燈光已經(jīng)亮起來,該他們上場了。
顏嘉明先把那張錫箔紙放到舞臺中央靠前的位置,等他回來,演出這才算真正開始。
這是他們整整四個月沒有上過的舞臺,這是省歌舞劇院的大舞臺!
大家一直隱忍在心里的抑郁,苦悶,此時都化為熱血,在經(jīng)脈中沸騰起來,傳遍四肢百骸。
舞臺,他們來了!
今天他們沒來得及跟劇院的燈光師溝通,舞臺上沒有特殊的燈光效果,只是普通的照明光,也沒有音樂。葛光亮一個人抱著襁褓上臺的時候,全靠他的舞蹈動作營造出深夜鬼鬼祟祟的氛圍。
沈嬌寧站在大幕后,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每一個動作,今天的葛光亮超常發(fā)揮了,幾個動作都完成得比平時排練還好。
緊接著是四姐妹上場,沈嬌寧這時候演剛剛生產(chǎn)完的母親,虛弱地跟在后面。
芭蕾的所有動作,幾乎都有力量感的要求,舞蹈動作干凈與否,向來是評價舞者的標準之一。
她既要保持動作的干凈,又要表現(xiàn)出一個柔弱婦女的感覺,最重要的是,眼神中要有母愛。
沈嬌寧對母愛的認知幾乎為零,但她只要想起在上壩村時,在自己懷里奄奄一息,哼唧聲弱得像小貓的女嬰,目光就自然地柔和下來。
她轉(zhuǎn)得很快,可表現(xiàn)出來的非但不是剛強,而是無助、痛苦、與掙扎。她只是一個連孩子都護不住的鄉(xiāng)村婦女,沒有什么自己的思想,但對自己努力生產(chǎn)的孩子,有著天然的情感。
她在舞臺上表演的時候,有個文工團的主席小聲問曾立軒:“以前怎么沒見過這位演員。”
曾立軒道:“他們臺柱子。”
哦,原來是臺柱子,難怪動作到情感都這么到位。
臺上已經(jīng)到了五個女生把葛光亮圍在中間那一幕,大家一開始還不知道他們要表達的故事,少了配樂和燈光會更難進入情境一些。
可是等葛光亮舉著襁褓跳起來,大家都瞪大了眼睛,這是要干什么?
只見那個裝扮粗獷的男芭蕾舞者一跳起來,五個女舞者就直起身子,雙手向上,仿佛想接住孩子;男舞者一落地,她們就匍匐著,臺上沒有聲音,但大家似乎能聽到細細的祈求聲。
葛光亮這幾個跳躍非常高,他手里的襁褓看起來無比危險。大家明知是在表演,可還是忍不住擔心這個孩子的安危。
曾立軒看得著急:“五個女人,上去搶也早搶下來了,真是不頂事。”
小郭聞言,眼睛沒從舞臺上挪開,嘴里說著:“組長,你看這臺上像不像一朵梅花啊?五個花瓣,中間的襁褓是花蕊,那個男舞者是樹干。很多家庭里,都是以夫為天的,父親是家里的頂梁柱,就像花朵依附著樹枝一樣,所以她們很難強硬起來。”
曾立軒這才發(fā)現(xiàn)還有這樣一層意思,點點頭,贊同了他的話。
好在這個孩子最后還是救下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