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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寧站穩,面色似乎比剛才更蒼白了些,她沒在意那股眩暈感,只問:“老師,這樣的程度,夠嗎?”
張愛英和廖主席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猶豫。
這樣的基本功,實在不應該落選,可時間確實過了……
人群中的宗小琴緊緊盯著老師,生怕他們又說出什么同意沈嬌寧參加選拔的話來。
事實上,她比其他人更驚訝,沈嬌寧那么好面子的人,居然會用這種辦法來向老師爭取?不過她現在來不及想這些,只希望老師可以直接定下自己。
“今天先散了,后續我和廖主席要再討論一下。”張愛英開口道,“沈嬌寧的這個雙飛燕很不錯,你們男生多跟人家學學,平時讓你們練功不認真,這下被女孩子比下去了,丟人不?行了,都去吃飯吧。”
男生們哄笑了一聲,隊伍散開,大家笑笑鬧鬧地涌向食堂。
沈嬌寧有點失落,沒想到老師還是不讓她參加選拔。
她咬咬牙,跑到張愛英面前,還想再掙扎一下,張老師卻什么也沒讓她說,拿出一支藿香正氣水,塞到她手里:“你這孩子,臉都白成這樣了,還跳什么?快回去多吃兩個菜,好好休息,最近天氣熱,別中暑了。”
沈嬌寧握著手里的小瓶,看著面前目光溫和的老師,有點懵。
“我果然沒看錯,你真是個好苗子,以后跳舞的時間還長著呢,一定要照顧好身體。這是命令,記住沒有?” 張愛英說這話的時候,是帶著關愛和笑意的。
沈嬌寧自己就是舞蹈老師,很明白這種關愛。
她抿著唇,用力點了點頭。
第2章 飛天1  她曾瞥見山頂的風景
沈嬌寧目送張老師離開,擰開瓶蓋,一口咽下苦澀的液體。
藿香與酒精沖鼻的氣味,壓下了胸口的窒息感。
她一轉身,目光與宗小琴對了個正著。對方正委委屈屈地看著自己,一副想過來又不敢過來的樣子,身邊還圍著幾個女孩子,似乎在安慰她。
沈嬌寧沒有理會,徑直走了出去。
宗小琴就是那個告訴原主,趙嘉石生病沒錢看病,托人來報信,讓她送錢去鄉下救急的人。原主后來那么慘,這個人,功不可沒。
原主那么相信她,是因為,宗小琴總是表現出好姐妹一心為她著想的模樣,讓涉世不深的原主相信了這份友誼。
就像沈嬌寧自己,那么用心教導的小師妹,卻還要在她因為傷病不能再跳舞的兩年后,用她的名字寫了一個命運凄慘的女配。
昨晚看書時,她就被書里滿滿的惡意震驚到無言,甚至開始想,兩年前她在赴m國就任芭蕾首席的路上那場車禍,也許并不是單純的意外。
只是她現在穿進了書里,似乎一切都成了無解;但宗小琴這筆賬,等她恢復一點體力,一定會替原主算回來。
……
書中沈嬌寧所在的縣文工團是一個由戲班子臨時改建的簡陋小院,這大概也是為了襯托女主部隊文工團的高大上,特意設置的對照組。
沈嬌寧看著年代氣息十足的白房子,四周有很多高大的樹木,在夏天枝葉繁茂,郁郁青青,覺得這練功環境還不錯。
等她到了食堂,就更滿意了。這里的場地比不上別處,但待遇一點兒也不比縣城里其他職工差。
一走進門,她就聞到了濃郁的食物香氣。
食堂今天提供綠豆湯,主食有雞蛋餅或二合面饅頭可以選擇。
沈嬌寧讓師傅打了一大碗綠豆湯,外加兩個雞蛋餅。
她找了個角落的座位,一個人坐下來。先喝了一口用井水沁涼的綠豆湯,感受到涼意從肺腑擴散開,又咬了一口雞蛋餅。
小麥、雞蛋和菜籽油混合的香味,從舌尖熨帖到胃里。
餅子很有嚼勁。沈嬌寧咀嚼著食物,終于有了切切實實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感覺。
從她接受記憶、并意識到自己穿書開始,哪怕身體狀況不適,也無法克制內心的激動。
原主的境遇并不算好,可是這些都沒關系,她都可以克服。重要的是,她,又可以跳舞了!
芭蕾是起源于國外的舞蹈,華國人想要擔任外國舞團的首席,意味著她必須打敗那些具有先天優勢的本國人。
穿書之前,她做到了,卻在離那個位置一步之遙時,發生了車禍。
一個舞蹈演員在她的思想和技術都剛剛到達頂峰的時候,被宣布職業生涯結束。她的舞蹈之光,在最明亮最璀璨的時刻,乍然熄滅。
哪怕她后來一出院,就被戲劇學院聘請為舞劇系教授,在各類權威舞蹈比賽中擔任評委,誰見了都要尊敬地喊一聲“沈老師”,獲得了一個舞者能享有的最好待遇……可是,她再也不能驕傲地站在舞臺上了。
白天鵝被照顧得再好,不能在湖泊中展翅,也是遺憾。
沈嬌寧吸了吸鼻子,壓下眼中的酸意。
這會兒,她倒是有點感激寫了這本書的小師妹了。書是師妹寫的,但這個世界,現在是她的。
她曾瞥見過山頂的風景,這一次,她定要問鼎芭蕾舞之巔。
……
吃完飯,體力恢復了不少,她慢悠悠地走回宿舍,一路上把原主的記憶與目之所見,一點點重合。
縣文工團前身是當地一個越劇戲班,占了地理位置就在政府大樓后面的便宜,在其他戲班紛紛解散的時候,它被保留了下來。戲班里的人,從老天爺賞的飯碗,變成了鐵飯碗。
但也因此,團里的各項設施都不太健全,有個不錯的小食堂,但沒有自己的宿舍樓。她要走過前面的政府樓,去統一安排的集體宿舍。
顧之晏剛從政府大樓出來,一上車,就見程佑指著車窗外,擠眉弄眼道:“團長,剛剛那個小姑娘,又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