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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以來的這場大雪已足足下了三天三夜且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當地人已習慣,早為大雪提前做好了準備,現在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路上空無一人,只是偶爾映在窗上的燭光能證明這座城市不是空的,大雪封城,電力供應緊張,為了避免電壓超負荷,基本照明已由蠟燭代替。整條街唯一最亮的地方就是那家規模不算小的超市了,此時超市的門也關的緊緊的,但都知人們道它仍在營業中,超市老板是個50多歲的男人,正閉眼哼著小曲,旁邊爐子上的茶壺已開始冒氣,水眼看就要開了。超市內燈火通明,爐火燒得太旺空氣有些干燥,屋內屋外仿佛兩個世界,此時超市內只有一個客人,來來回回已拿了不少東西,剛進來時單薄的黑色大衣上的雪水已被烘的差不多,看來他已在這待了不短的一段時間,但并不是因為他選東西時猶猶豫豫,相反,他十分果斷,只是不熟悉東西的擺放位置要來回跑并且要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一冰柜的肉食被他裝走了大半,最后一手提著兩大袋東西向收銀臺走去,他帶著大衣外面的帽子,帽子又大又深,將整個臉埋進去讓人看不清楚,但可從他高大的身型和緊緊繃在大衣里的肌肉來看男人并不瘦弱,而是強壯有力,腳步更是堅定利落,整個人看上去安靜但其存在感卻不容忽視,超市老板落下打量他的眼皮,在男人快要走到收銀臺時,閉著眼喊道:“妙妙,下來收錢”。“哦,來啦~~”,清脆的聲音一落,一個個子不高身材微圓的女生從超市最里面一個狹窄的樓梯上下來,看了眼坐在爐子旁邊的人說:“爸,水快開啦。”跑到收銀臺,熟練的給東西掃碼,裝袋,有條不紊,還不忘偷瞄了幾眼男人,但眼神每次都是很快落下,慢慢紅了耳根,看來即使有些狼狽地躲藏在半濕不干的大衣下,也掩藏不住男人的氣質和魅力,讓小姑娘臉紅心跳。東西裝好付款后,小姑娘熱情地說:“先生,您的消費達到了我們超市最近搞的活動的標準,可以送您一包暖貼,外面這么冷,很實用,已經放在您的袋子里了。”“謝謝”男人低沉地聲音隨著推開門時帶進風一起飄過來。紛紛飄落的雪在暖黃色的路燈下仿佛不那么冷了,男人一手提著所有的東西,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向最近的一個路燈走去,停在最亮的那片雪地上,在那后面靜靜的停著一輛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車,車型高大,若在白天,一定很惹眼,只是現在并沒有來欣賞它的人。男人把所有東西放在副駕駛,頭重重的往后靠在椅背上,仿佛這一趟采購耗費了他很大力氣。歇了口氣后,脫下外衣,里面只有一件半袖T恤,左手手臂上厚厚的紗布就露了出來,大半截紗布已被染紅,原來這就是為什么他只一只手提東西。他拆掉紗布,靠近里層的紗布和血凝結粘在傷口上,他也毫不在意地快速一扯,已結好的痂又冒出血珠來,他拿出剛才買的酒精,繃帶,不一會兒就重新包好了傷口,動作迅速但毫不馬虎,看上去還挺專業。一切收拾好后,悶頭吸煙,明滅的煙頭讓男人的臉或明或暗,但他除了一直緊鎖眉外沒有任何表情,一根煙很快吸完,將煙蒂彈出車窗時輕哼了一聲,發動車子向黑夜中駛去。
兩旁高大的樹在急速的車流中唰唰地向后退去,道路并不寬敞,所以感覺兩旁的樹很近,在黑夜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詭異。再拐個彎就到地方了,慢慢減速,忽然,一到強光打過來,男人不得不用手臂遮擋,穩穩地踩住剎車,這道強光遠比一般車的遠光燈亮許多,十分刺眼,有些像閃電,讓人睜不開眼,但要比閃電時間更久,一會光漸漸暗了變得柔和起來,金色的光中帶著青綠,十分淡,甚至會讓人誤以為眼睛受剛才的強光影響有了片刻的色差,車里的人瞇著眼,前方并沒有車,仍是紛紛飄落的雪,但是比剛才更密集雪片也更大了,剛剛看清,那道光仿佛又沒了,只剩自己車的遠光燈照著前面的路,男人停頓了幾秒重新發車,并沒在意,不遠處傳來的汽笛聲讓人知道又有一艘貨輪要尋著燈塔靠岸了,只是有些詫異今晚的燈塔竟然這么的亮。拐過一個彎,車子停在一套獨棟的二層別墅前,別墅外觀看起來并不起眼,仔細看看甚至有些破舊,在大雪的覆蓋下看起來與周圍平房無異。熄火,提上旁邊的兩袋東西,下車,落鎖,略有些艱難的向門口走去,雪已經及膝了,房子周圍又甚少有人經過,雪完全蓬松的一層一層鋪在地上,沒有任何痕跡,剛走到門口,忽然想起匆忙打包的行李還放在后車座上忘了拿,那目前是他的全部家當,男人有些懊惱,什么時候開始忘東西了,可能是近兩天天的奔波讓他有些疲憊,傷口的隱隱作痛也讓他心煩,再或者這單調寧靜的雪夜讓人放松了緊繃的神經,男人想著重新返回車旁,拉開車門,眼前的一切讓他瞬間清醒,車座上躺了一個女人,或者說是女孩,因為看起來她很瘦弱,蜷起來的身子看不出身高,男人因為受驚產生的耳鳴似乎格外的響,牽扯著頭也痛了,這幾天突如其來的事已經夠多了,他現在已經不需要任何驚喜或者驚嚇了。
她已經昏迷,但脖子附近的傷口還在不斷的往外滲血,已經有些滴在他放在后座的行李上,身上單薄的青綠色外衣濕漉漉的也染上了,頭發上的水珠有些已融化貼在她蒼白的臉上。一陣冷風鉆進車里讓男人回過了神也讓他迅速冷靜下來,他慢慢地將行李從她身下抽出來挎到身上,又鉆進車里,一手扶住女孩的頭,一手穿過她的腿,把她抱起來向房子走去,不知道是手臂受傷的緣故還是剛剛有些受到驚嚇,這次回去的路仿佛格外沉重,有些讓他受不住,行李好像太沉了,但是他記得明明沒帶多少東西,終于進了屋,由于很久不住,剛一推門時簌簌落下的灰塵被外面的風一吹全數落在女孩的臉上,睫毛輕微的動了一下后并沒有其他反應,男人繼續往里走,把人放在沙發上,沙發對面的壁爐空蕩蕩的,在這黑暗中好像一只張著大嘴的怪獸。男人按了按墻上的開關,其實也并沒期待有燈會亮。拿下挎在身上的包,找出手電筒叼在嘴里,再拿出剛剛用過的酒精紗布放在桌子上,坐在沙發邊看著女孩,嘴唇仍紅潤,并不向失血過多的人,但脫下外面被血染過的大衣,里面白色的套頭衫被染的更厲害,從領口撕開才發現受傷的并不是脖子,傷口在鎖骨下方,不像槍傷也不像被某種利刃所傷,因為傷口并不整齊,已經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東西夾住了皮肉往出扯拽一樣,傷口很深,單薄的肩膀好想要被穿透,男人有些猶豫,這樣用酒精清洗傷口必是極疼,而現在又沒有任何可以止痛的方法,男人小心的將占滿酒精的紗布覆在傷口上,另一只手把住另一側肩膀,防止她被疼痛激醒而亂動,但好像是他想多了,女孩沒有任何反應,仍然閉著眼睛一動不動,難道是傷勢太重而陷入了深度昏迷,但她身上并無其它傷口,這處傷看著雖然駭人,但并不致命,既然沒反應,男人動作干脆起來,將衣服又撕開些,已隱約露出女孩的胸,不算大,但很挺,此時也顧不了那么多了,他也毫無興趣,迅速的把傷口清理干凈,將止血的藥撒在傷口上,將紗布繞著肩膀纏住傷口,稍稍給她整理一下衣服,又上樓抱了兩條厚毯子給她蓋上,屋內還沒有任何取暖的東西,如果她晚上發起燒來使傷口感染一切就麻煩了,忙完這些,男人已經有些眩暈了,將近48小時沒合眼了,一直在趕路,多年人類的生活讓他不太習慣這種疲累了,而且自己也是一身傷,手臂上的繃帶肯定又透了,但他已經沒力氣打理自己了,至于樓下的女孩為什么會出現在他的車上,什么時候上的車他已經沒精力去想了,過度的消耗讓他的判斷力和靈敏性都沒那么好了,想也想不出,當然他也沒什么可怕的,只是覺得麻煩。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睡覺。臨上樓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女孩,蒼白的臉色襯的嘴唇好像更紅了,卻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男人回過頭三兩步爬上樓走進最近的一間臥室,臥室不大,床卻很大,屋內的東西不多,顯得床更大了,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條被子,男人終于癱倒在床上,沉重的被子蓋在身上讓人立刻進入了夢鄉。樓下沙發上的人呼吸平穩但明顯還很虛弱,窗外的月光映著白雪射進來照在女孩的臉上讓她看上去不那么蒼白了,臉色柔和了許多,女孩調整了一下呼吸、慢慢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