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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欠引出眼中淚花,靜楠軟軟嘟噥兩聲,像貓兒困倦地撒嬌,就要往那美人榻上躺,被荀宴攔住。
“這兒睡著不舒服,去……睡榻上。”荀宴忽略那一息的停頓,“我去偏殿,準備看會兒書再睡。”
靜楠不疑有他,反正也不是沒睡過哥哥的床榻,幾步就走去,解下外衣往被褥中舒舒服服一躺。
以荀宴的耳力,還能聽到她在上面打了好幾個滾,發出可愛的聲音。
靜楠偏愛軟被,他從前那套太厚重了,這套……她應當會更喜歡。
冷不丁的,荀宴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便迅速停下,起身轉去了偏殿。說看書,實則偏殿根本未置書架,他翻來找去,卻只在角落處找到了曾經從靜楠那兒繳來的話本。
封面處男女傘下凝望,你儂我儂,濃濃的愛慕之情幾乎躍然紙上,灼了荀宴的眼。
他默然一陣,想到了方才的誤會,視線往外瞟,竟又看到一對蝴蝶在花間停留,其中一只尤其活躍,翅羽輕振,似有麟粉灑落,在另一只面前如醉酒般舞來飛去,獻好之意極為明顯。
荀宴想到,曾經聽一老者說過,動物中多數都以雄為美,每逢求偶之季,便要在雌獸面前表演一番,求得歡心。
另一只蝶許是受舞打動,不一會兒,便兩蝶同飛,消失在花叢中。
荀宴:“……”
近日他為何總會遇到、看到這些事?
心中無法平靜,自然難以入睡,荀宴干脆出東宮,漫無目的地隨意走動。
林瑯有事入宮,正要去尋他,看到他的身影一喜,忙上前來,“殿下,我……”
“你腰間是何物?”荀宴打斷了他,目光奇怪地盯著他腰間佩囊。
“這個……”林瑯臉色一紅,“是郭姑娘縫的,雖然不大漂亮,但好歹是她的心意,我想著總不能浪費了,就偶爾戴一戴。”
觀他神色,不用再問,荀宴也知道面前的少年在這兩個多月間就動心了。
說不定再過段時日,就是好事將近。
本是值得恭喜的事,荀宴卻毫無好心情,情緒無來由得愈發郁躁。
“殿下……”
“等等。”荀宴再度面無表情打斷他,“有事改日再說,我此時沒空。”
沒空?林瑯愕然,卻連句問話都沒機會問,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大步離去。
第94章 瓊林
日麗風和, 天清氣爽,皇帝攜蕙昭儀歸宮時,恰逢四月百花盛開時, 入目皆為花紅柳綠。
梅雨時節過去,皇宮褪去那層潮濕之氣, 春衫飄飄,處處都是動人風景。
他離開的時候,角落一簇草木還不及人靴高, 搖搖擺擺, 在狂風中無力垂倒身軀, 幾乎沒了生機。現在竟長出了鮮嫩的花朵,竄到了墻壁上,順著陽光豐富的高處伸延而去。
雖都是熟悉景色,但離開了這么些時日再看,仿佛又都很新鮮了。
召來留在宮中的全壽徒弟,皇帝問過宮廷的事,再問太子。
小內侍將太子殿下夙興夜寐忙于政務、得眾多大臣贊許的事一一說過。琢磨了會兒, 又道太子近來心情不大好,容易生怒,也不罰人, 就是面無表情地走開, 留下那人心中惴惴,誰也不知緣由。
皇帝挑眉, 頗感興趣地長嗯了一聲,阿宴素來讓人省心, 像他十二歲那般大剛進京時, 本是尋常人家小子最為叛逆之時。可他除了因生母而對他懷有不滿外, 其他的,從未叫人擔憂過。
這種時刻,倒是稀奇了。
可惜他曾明言,再也不會借好意之由插手阿宴的事,不然還能直接去問問本人。
為滿足小小的好奇心,皇帝思來想去,找了大女兒來,將事情道出,問:“你可知他這是怎么了?”
“哦,這事啊。”大公主不以為意道,“沒什么,我們太子殿下思|春了唄。”
語驚四座,全壽連忙上前給皇帝撫背,又要忍住笑意,只敢用余光看大公主蔫壞道:“父皇,您這兒子啊,最大的毛病無他,就是嘴硬。”
湊上前,將圓圓之事道出,皇帝聽著聽著,咳嗽聲止了,“你這說的什么,他被霧靄所障,你作為長姐,該幫他指點迷津才是。”
話是嚴肅,可那神色怎么看都憋著一陣笑。
“多說多錯,惹人嫌罷了。”大公主一副悻悻模樣,想當初她也曾試圖去勸他,哪次不是被阿宴一副“你在胡說什么!”的模樣逼回來,次數多了,她才不愿眼巴巴湊上去。
讓他自個兒糾結去吧,最好糾結到老,或者糾結到圓圓要嫁給他人的那天!
皇帝搖頭,阿宴這點不像他,他從未在男女之事上扭捏過,看上了直接追求便是,哪有這么多猶猶豫豫?
不過,阿宴看著圓圓長大,一時無法確定心意,倒不奇怪。
皇帝神思微動,似乎有了什么法子。
***
殿試三甲已出,一甲三名當場便已授職,依照慣例,都入翰林院先歷練兩年,其他進士,則按名次或上者喜好分別授予官職。
趁眾進士仍在京中,皇帝回京后,下令舉辦瓊林宴、會武宴,犒賞各位學子。
宴中將有各式活動,宮中放出消息,暗示各府有適齡女兒,也可同來參宴,其中意思頓時讓所有人心領神會。
正如圣上厭惡世家,眾所周知他素來也不喜各府之間頻繁聯姻。此次科舉進士,高門、寒門各占一半,許多人家本就早打聽好了一些未婚男兒,這次兩宴,可以說正中心思。
靜楠受大公主邀請時,思及宴會邀請的人,準備出聲拒絕前,被大公主以陪她的名義給勸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