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有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寒,他周身卻似更寒。
秦王妃抖開披風為他蓋上,指腹抹上那眉間,輕聲道:“莫要總是繃著臉。”
握住妻子的手,秦王長嘆,“我笑累了,此刻,也確實笑不出來。”
秦王妃懂他的心情,心中亦對皇帝有隱隱的埋怨,誰不知,家宴上皇帝那句話簡直是誅心之語。
故意提起二人相爭之事,又道二人才能相近,這是在提醒太子,秦王同樣有坐上皇位的能力嗎?
即便太子本來沒心思,被皇帝如此一說,也要生出警惕,更別說兄弟倆本就是水火不相容的關系。
當初若不是儲君拖得太久不立,哪會是如今這般局勢?
真是不把這兩人當親兒子,也不想想,此前爭了那么久,一旦其中一人登基,另一人能有好下場嗎?
“陛下他簡直是……”秦王妃的嘟噥,被秦王一根手指擋住。
秦王道:“皇權、世家,父皇一直就想讓我們相爭。”
如果說立了太子之后,他覺得父皇此前對自己的鼓勵是錯覺。但今日,父皇說的那番話也絕對不是他會錯意。
直至如今,父皇仍舊在隱隱鼓勵他們相爭。
連秦王也不禁想,父皇……是在養蠱嗎?讓兩個兒子廝殺,最出色的那位才有得到大位的資格?
在大皇子奪得太子之位后,秦王曾仔細思慮過父皇一直以來的心思,最后心驚地發現,父皇對他們二人,恐怕都沒有什么慈父之心。
但凡有一絲,如今他們兄弟也不會是這個局面。
如果不是其他兄弟年紀尚小,背后的勢力也實在難以支撐他們為帝,秦王都幾乎要覺得,父皇是在任他們二人鷸蚌相爭,好使第三人得利。
可是,這種可能似乎并不存在。
秦王總覺得自己潛意識忽略了某事,似乎有什么曾經在眼前的東西忽然消失了,時間太久,以致他也沉浸在和太子的暗斗了,忘卻了一切。
思慮著這些,秦王眼底的陰翳久久不能散去,讓秦王妃憂心不已,“現下該如何呢?若再不……父皇便要提前退位了。”
“嗯。”握緊她的手,秦王淡道,“放心,我會盡我所能,護住你和阿獻。”
不成功,便成仁。
到了這一步,事情已經由不得他了。
若他無動于衷,遭殃的就是他的妻兒。
第69章 年關
幽幽冷夜, 德妃宮中卻暖若回春,燈火從廊下一路燃到正殿,耀眼刺目。
因家宴上皇帝說的那番話, 德妃、太子等人皆心緒激蕩, 面上笑意難忍,久久未能平靜。
為了這個位置, 他們、朱家付出的太多。本來,他們還擔心太子一位恐怕又要待上許久, 需得時刻提防秦王,沒想到皇帝竟難得仁慈一次。
慣來謹小慎微的德妃,此刻也不禁想,陛下終究是偏愛他們母子。
“母妃, 你可曾看到老二的神情?”太子將茶一飲而盡,笑道, “當真令人痛快。”
大權就在眼前, 唾手可得, 太子不免飄飄然。
一直以來,他們兄弟相爭, 其實隱隱都是弟弟秦王占上風,只因秦王更會裝模作樣, 滿面笑意,好似君子坦然什么都不在意。
太子最厭惡的就是秦王的微笑, 這次終于看到對方的面具破裂, 算是心愿得償。
德妃理智回歸些許,慢慢搖頭, “慎兒, 不可大意, 越是在最后時刻,越要當心。”
“兒子曉得。”太子問,“建平侯那兒,舅舅他們聯絡得如何?”
德妃沉默,太子就知道答案了,眉間添了抹躁意。
建平侯之子便是當初大公主的駙馬,二人和離后,建平侯和大皇子也愈發疏遠客氣,處處避讓。
建平侯手握十萬兵馬,就駐扎在京郊三十里處,且因祖蔭之由,有緊急時刻直接調兵的權力。
如果不是大公主非要同駙馬和離,如今這十萬兵馬也是他們的!
暗色在太子眼底跳躍,越想到此事,他就越發不滿。
看出他的情緒,德妃道:“你也莫怪阿瑤,她金枝玉葉,怎能容駙馬欺辱。”
“什么欺辱?”太子不悅道,“駙馬何時不敬她?偏她自個兒毛病多,生個孩子罷了,倒像要她命一樣,女人不生孩子,又有……”
“慎兒!”德妃厲聲打斷,眉宇間滿是不虞,充滿了對這個兒子的失望。
太子一驚,陡然間想起,大公主的生母當初是德妃極要好的姐妹,德妃親眼看著姐妹難產而死,因此對大公主不想生育的心思也萬分理解。
且,當初德妃生大皇子時,也是吃了番苦頭的。
“你想爭位,與你皇妹何干?”德妃似怒其不爭,“男人的事,不要總牽扯到女子身上,無法得建平侯支持,是你無能。此前阿瑤愿意嫁給駙馬,已是她對我們的情分,你何時變成這樣了?她是你妹妹,不是你腳下用于踩踏的一塊石頭!”
太子被訓得低頭,神情不顯,不知是愧疚還是其他。
知道自己一時口快說重了,德妃放柔語氣,“母妃沒有其他意思,如今你身份不比從前,也不應再執著于舊人了。沒有建平侯,還有其他人,你只要記住,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現今是關鍵時期,不要讓秦王走在前面,你就贏了。”
“是,母妃,兒子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