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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靜楠有知情的權利。
等以后她不知從誰的口中得知,不如他現在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圓圓。”身畔便是一處矮坡,他干脆席地而坐,緩聲道,“哥哥有件事和你說。”
靜楠點頭,被他帶著坐下,認真地聽荀宴講述自己的身世。
于靜楠而言,聽自己坎坷的身世,其實并不會有什么感覺。發生在身邊的事她尚且需要旁人明顯的情緒外露才能稍稍理解,那么只存在于講述中的痛苦,她就更無法體會了。
從哥哥的話語中,她其實只聽到了一個關鍵,哥哥不希望她回到爹娘身邊。
荀宴當然不希望她回去,害怕的不是分離,而是靜楠沒必要經受的痛苦。
當個天真無憂的小公主就好,她不需要去領會那些,她本就一直不能理解的被拋棄、被厭惡的情緒。
縱使她缺了根情感上的弦,但那不是孫云宗等人可以將她當做工具的理由。
不過,此刻他還是問了句,“圓圓想見他們嗎?”
“不知道。”靜楠很誠實地回答他。
這個答案,荀宴隱約早有預料,問她:“為何?”
“哥哥不想,靜楠就不見。”小姑娘這樣說,“靜楠跟著哥哥。”
先生所授的詩詞中,有很多是關于父母,每次靜楠看到,其實都不是很明白。她的生命中最重要的是哥哥,一直以來能讓她感受到溫柔、愛的也都是荀宴、林瑯等人,那些缺席的位置她不曾領略過,唯有點點好奇。
但這點點好奇,并不足以同此時的荀宴比較。
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哥哥。
聽罷,荀宴定定看了靜楠許久,道:“嗯,跟著我就好。”
孫云宗之事就此告一段落,在荀巧和鐘氏回府后,荀宴亦將此事告知了他們,二人的反應與荀宴大同小異。
只是怒火稍減,更多的是擔憂。
“如果以后圓圓長大,想要去找親生父母了……”鐘氏的話正是此前荀宴所想。
這會兒,荀宴很鎮定道:“不會。”
“嗯?”
夫婦二人疑惑,聽荀宴淡道:“不會,她答應了我。”
***
七月流火之際,荀宴在京城已待了兩月,兩月以來身份亦是大變。
一月前,皇帝于朝堂提出設大都督府,領統兵權。
由于提前同朱家通過氣,遭遇的阻力只有陳家等人。
不足一半的阻攔讓這道命令只停滯了半月,接下來,滿上京皆知,將從京中各部門抽調人員組建大都督府。
大都督府獨立于六部之外,享有所有兵馬的統兵權,真正論來,它的前身應為曾經的樞密院上院,隸屬天子,僅受天子一人管轄。
最初聽到這個提議時,眾臣心中都有種“還是來了”的感覺。
當今與世家間權力爭扯,此消彼長,其中過程,必定使權力重新劃分。
統領兵馬的各員大將心思不一,享有調兵權的兵部卻牢牢掌握在世家之手,陛下設這大都督府的意義何在,不言而喻。
如此想通之后,那么接下來,圣上未擢用任何世家子弟,而是親選荀宴為大都督,就不是很奇怪了。
他們早就猜測,荀宴會另有位置,唯一沒想到的,大約只有這位置之獨特。
并非無人反對,但這反對,皆在圣上和太子一派的堅持下漸漸無聲。
眾人隱約明白,這位新晉大都督,和剛剛立下的太子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隨后的事實映證了他們的猜想。
有人親眼目睹太子與荀大都督于酒樓私會,密談數個時辰,翌日開始,朝堂就有了風雨欲來的氣息。
尚書令親自出馬,力諫兵部幾位主官的幾大罪處,并道當貶則貶,當罰則罰。
此舉引起百官嘩然,要知道這兵部可還有不少朱家、也即太子一脈的人。
他們自然無法理會朱家此時的感受,只覺得立了太子之后他們就瘋了,難道不知世家之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因為陛下立了太子,他們就認為自己可以獨大了?
無論其余官員如何頑強反對,該倒的還是得倒,畢竟在有心人眼中,那些人身上確實滿是缺漏。
兵部幾位一倒,迅速有人補了上去,令世家欣慰的是,補上去的依舊是世家子弟,只可惜隨之被撤職的一些軍中人員,如今空職除了陛下任選,權力都在大都督府處。
統兵、調兵,真比較起來,調兵權要遠遠高于統兵之權,畢竟統兵所管的大都是養兵之事,如新老兵的入伍退役、訓兵、武器裝備的更替……
可惜此時無戰事,連流民山匪都少有鬧事,兵部空有調兵權而少有用武之地。
隨之頻繁出現在世人眼中的,自然是大都督府。
在大都督府和太子一派的配合下,眾人眼見太子勢力愈發高漲,漸漸的,已能穩穩壓過二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