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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于豬肉、牛肉等,魚肉并不受她青睞,魚刺太多,若有人幫忙挑刺,靜楠才會吃上兩口。
啾啾一歪腦袋,仿佛不明白小主人怎么會不喜歡魚這么美味的東西,但最終還是自己一仰脖子,把小青魚給吞了下去。
它玩起來很沒有形象,偶爾會鉆入池塘的泥地,以致渾身都臟兮兮。
靜楠看了會兒,招手讓小鴨子游過來,認(rèn)真地給它洗翅膀。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悉心照顧愛寵,分明是溫馨和睦的畫面,女官看了卻又是心頭一哽,想教導(dǎo)而不敢說話,只能內(nèi)心嘀咕:那位荀公子到底想怎么養(yǎng)小殿下啊,仗著陛下寵信,就能任堂堂一位公主玩兒得像泥猴一樣么。
這哪有金枝玉葉的樣兒啊。
細雨漸歇,廊下忽然傳來一聲呼喚,“荀姑娘。”
三人齊齊回頭望去,只見一身碧色的少女笑盈盈道:“荀姑娘,主人今日未去寺中禮佛,請您往府中去呢。”
靜楠的身份,只有郡守府中人知曉,天水郡其余人家一概以為她是荀宴妹妹,是以一律稱她為荀姑娘或靜楠姑娘。
“是洪姑娘呀……”甜果壓低聲音道,待看見了靜楠那眼中由高興轉(zhuǎn)為失落的明顯情緒,又忍俊不禁。
被少女稱為主人的洪姑娘,是富商洪升的長女,亦是當(dāng)初荀宴帶靜楠入城時碰見的女子,名洪瓊枝。
她雖為女子,在洪家身份卻非同一般,因天資過人,又頗有手段,洪家許多生意暗地都在由她操控,自小便養(yǎng)成了說一不二的處事風(fēng)范。
瓊枝的身邊人并不喚她姑娘,而是喚“主人”。
荀宴最初上任時,因洪升同橋山寨牽扯頗多,難免要與洪家打交道,可見到最多的不是洪升,而是他的這位長女。
洪瓊枝手段非凡,以致洪家和新郡守之間的矛盾尚未真正形成,就煙消云散。
不知她與荀宴達成了什么約定,這兩年來,竟是由她作為靜楠的教書先生,每月的一至二十五日,靜楠都要去她那兒學(xué)習(xí)。
女官對這個女子,亦有著深深的忌憚。
因為,當(dāng)初她觸怒荀公子,險些被趕走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餓到她服的法子,就是那女子輕飄飄提出來的。
此女胸有城府、手段狠辣,她真不知,公子為何要請這樣的人給小殿下當(dāng)先生。
第54章 回京
洪家主宅位于安遠縣, 地處水澤的這座分宅算不得大,勝在整體布局得宜,小巧的面積下, 修筑成精致的江南園林,雖無五步一樓、十步一閣,但也是亭臺樓閣皆俱,庭木葳蕤,無一不美。
濛濛雨霧四溢,宛若仙境, 步入其中, 還當(dāng)江南已至。
這座宅子的主人,便為洪瓊枝。
她的居舍為后院中最大的一間院子, 院中栽了兩株巨大的月季,如今已有了各色花苞,雨露搖搖欲墜。
再往前幾步, 便是兩棵矮小桃樹,如今也綻了星星點點的桃花。
宅院主人似乎猶愛對稱, 每一步一景,都要呈左右照應(yīng)之狀。
靜楠對這里已經(jīng)很熟了,她最喜歡的是那兩棵桃樹, 因為再過一段時日,以她的身高跳起來也能摘到鮮桃吃。
不過,這會兒她失去了欣賞未來果子的心情,小腦袋耷拉著, 顯得蔫蔫的。
領(lǐng)路的少女撲哧笑, 小聲對甜果道:“荀姑娘定是失望極了, 好不容易主人要去禮佛給她一日假, 結(jié)果又突然沒了。”
甜果輕咳,自然不可能跟她一起笑話圓圓,“倒也沒有,我們姑娘不喜歡雨天而已。”
少女含笑抿唇,識趣地不說了。
挑開門簾,一座巨大的美人榻橫置正中,麗裝女子隨意地橫躺,左手懶懶地支撐后腦,右手持碧色水煙壺,壺內(nèi)清水滾滾,水霧繚繞,將女子眉眼模糊得曖昧不清。
無論看多少次,靜楠都對那水煙壺很感興趣,總是好奇地望了又望。
但今日,靜楠無暇顧及水煙壺,因她看到了屋內(nèi)坐的另一男子。
一襲輕衫,玉冠束發(fā),分明是儒雅書生裝扮,眉目間卻透著冷意,仿若周身自有屏障,將旁人遠遠隔絕在外。
他的存在,與這旖旎艷麗的香屋格格不入。
正是荀宴。
“哥哥!”小姑娘一掃郁悶,歡快地奔向荀宴,宛若一只快樂的小鹿,幾乎是跳躍地投向他的懷抱。
荀宴張手,將人接了個正著。
他面上向來冷淡,這會兒許是因在外人地盤,也未露出柔軟之意,只拍了拍靜楠。
洪瓊枝笑看這一幕,隨后一抬手,為她錘肩捏腿的婢子自動退到后方,“圓圓,過來。”
許是因剛吸過水煙,相較平日的溫柔,此刻洪瓊枝的聲音有些沙啞,憑添幾分奇妙韻味。
三年前靜楠初遇洪瓊枝時,她一副格外年輕的容貌令人只當(dāng)她仍是少女,豈不知那時她已是雙十年華,到如今二十有三。
歲月優(yōu)待,在她面上絲毫未留痕跡,反而多出無言的風(fēng)情,舉手投足之間,皆是攝人心魄的旖麗。
但當(dāng)她坐起身,放下水煙后,氣質(zhì)便又僅剩溫柔,笑盈盈的眉眼讓人完全無法想象出,她才是洪家多地生意背后的真正主事人。
平日靜楠很聽她的話,可有荀宴在場時,這種呼喚往往不管用。
在場中人都知道,小姑娘自有自己一套處世原則,用那些師為尊之類的大道理去說教,毫無作用。
洪瓊枝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彈了彈金制煙管,“到底還是你厲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