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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小孩奶聲奶氣地對自己解釋畫中為何人，眾人俱是忍著笑，對她道了一聲感謝，將畫卷起，收入了隨身包裹中。

本還納悶公子外放任職，為何要帶圓圓小姑娘。如今看來，竟很是明智。

畢竟有這么一個小孩在，他們途中無論如何也無趣不到哪兒去。

午時(shí)，馬車選了林中一處平地停下。

眾人準(zhǔn)備用個午飯。

今時(shí)不同往日，沒有追殺，行囊充足，也就無須就地取材烤野味。

圍上火堆，不過為燒些熱水暖一暖吃食，比如靜楠帶的肉餡兒大餅。

山林風(fēng)光甚好，層林蔥翠，鳥雀啁啾和著溪流之聲，令人心曠神怡。

路程剛啟，眾人興趣正濃，對這等風(fēng)景也很有欣賞的心情。

“又要去遛小鴨子嗎？”林瑯幫靜楠給啾啾牽了繩，順口問道。

靜楠認(rèn)真點(diǎn)頭，“嗯，啾啾悶壞了。”

她養(yǎng)的這只小鴨子，很有些脾性。

鴨掌被傷又痊愈之后，啾啾就已經(jīng)大了許多，茸毛慢慢褪去，站在靜楠掌心時(shí)頗具分量。

它熱衷于四處奔跑，哪日被關(guān)著了不動，便蔫蔫得打不起精神。

是以便有了這一幕，旁人遛狗，小孩遛鴨。

但這次，靜楠沒能遛它多久，午飯尚未熱好就跑了回來。

“怎么？”

陪她同往的林瑯神色奇異，“它不愿走了，拉著圓圓往回跑。”

李術(shù)猶豫了下，小聲問道：“是累了嗎？還是受傷了？”

他聽說過這只小鴨子的光榮事跡，勞太醫(yī)院三位太醫(yī)出動，并讓圣上為它大肆賞賜。

堪稱上京第一鴨。

“并不是。”林瑯頓了下，不知該如何說。

恰時(shí)，啾啾拉著靜楠的腳步不停，“啾啾”叫著往馬車內(nèi)走，停在車下不算，非要小孩進(jìn)了車內(nèi)才消停。

在場眾人目睹這一情景，面面相覷了眼，閔祺道：“好似這些小東西都有些靈性，能預(yù)見天色，我以前養(yǎng)過一匹馬兒，每逢將有雨就不愛出門。可能……它也是如此？”

一只鴨子，可能嗎？

眾人都有些識別天氣的能力，無論怎么觀測，都不像有雨的模樣。

小孩不懂這些，就更不知道啾啾把她拖回車內(nèi)的用意。

只是她被小鴨子纏住了，稍微一動作就要被啾啾撲騰著翅膀趕回去。無法，她只能趴在了車窗邊，眼巴巴地瞧著眾人。

眼見她的小臉蛋壓在木窗上，兩腮嬰兒肥愈發(fā)得鼓，荀宴走來投喂了一顆甜李。

小孩有點(diǎn)委屈，“啾啾不乖。”

“揍它一頓呀。”鐘九笑著湊來了腦袋，“揍過了，就聽話了。”

“不可以。”靜楠嚴(yán)詞拒絕，繃著臉蛋道，“它還小。”

鐘九樂了，自己還是個小孩呢，就知道維護(hù)比自己更小的鴨子了。

他正準(zhǔn)備再逗一逗，突然腦門一涼，伴隨著微微的觸感，似乎有什么東西砸了下來。

鐘九抬手一摸，再仰首，不由呆在了原地。

方才還碧空如洗的天，突然灰了下來，豆大的雨點(diǎn)猛烈地朝眾人而下，起初兩三點(diǎn)，下一刻就噼里啪啦，如同珠簾扯散，碎了一地水光。

是驟雨。

眾人猝不及防，但好在離馬車近，迅速收拾了物件入內(nèi)躲避。

相較于他們難免被打濕些許的衣襟，車內(nèi)干凈清爽的小孩就格外顯眼。

靜楠尚未意識到發(fā)生何事，只因突如其來的大雨而雀躍，懷抱啾啾，一起睜大了眼地望著窗外。

一人一鴨，分外融洽。

眾人想：巧合，一定是巧合。

但很快，令他們瞠目結(jié)舌的事情接二連三發(fā)生。

樹下暫歇，啾啾突然大叫，隨后大樹毫無征兆地倒下；臨崖而行，啾啾拉著靜楠移開位置，下一刻便有山石墜落；涉水過溪，啾啾依舊不讓，原來淺淺的溪水中竟也有暗流……

凡此小事，數(shù)不勝數(shù)。

這些危險(xiǎn)于他們而言都不大，即便發(fā)生了也能避免受傷。但于啾啾這樣一只平凡普通的小鴨子而言，能有這樣的預(yù)警，是非常不可思議的。

鐘九憋了一路，最后終于忍不住道：“這是神鴨吧。”

第39章 雨夜

行路漫漫, 崎嶇途中，一只小鴨子能有多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