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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不是傻子,大公主神色冷淡,完全不像遇到刺殺的模樣。一同來的還有滿眼忿忿的駙馬,兩方明顯對立,如何不知這是家事。
縱然論身份,駙馬不及公主尊貴,可這等事大理寺是不好沾手的。
趙熹打了個官腔,“哦?京中竟有刺客,那殿下應(yīng)報予京畿司。大理寺掌刑獄審案,卻不擅緝拿刺客。”
“便是讓你們斷案。”女官道,“駙馬膽敢刺殺殿下,此罪該如何判?”
“我何曾刺殺過公主?”駙馬陰惻惻地打斷她,“早說過,我要殺的,乃是那個膽敢冒犯公主的小人。”
他厲厲眼風(fēng),直指大公主身畔青年。
青年面容極是俊美,風(fēng)姿特秀,身姿亦是英挺,肅肅如松下風(fēng),高而徐引1。
單論容貌氣質(zhì),誰也不會忽略他,宛若一塊上好美玉,即便無言靜默,亦能散發(fā)出溫潤的光芒。
駙馬乃建平侯次子,容貌氣勢同樣出眾,可比起青年,到底不及。
“我早說過,這是友人,亦是上賓。”大公主終于開口,卻看也不看一眼駙馬,聲音冷冷,“你明知此事,卻仍舉劍相往,可見就是沖著我來的。”
“友人,上賓?”駙馬氣極,竟口不擇言,“讓殿下在榻上散發(fā)相待的友人嗎?”
咳……在場之人,無不被一口憑空而出的氣給嗆住了。
趙熹與周正清默默移開目光,心道還好大理寺在場之人不多,以他們二人的身份,無論如何也不會被滅口。
女官大聲呵斥,“駙馬慎言!何人允你如此敗壞公主聲譽!”
自知失言,駙馬瞬間閉口,但充紅的雙眼證明他仍心緒激蕩。
何人不知建平侯手握軍權(quán)?身為建平侯次子,即便尚了公主,駙馬也不曾在其面前放下過傲氣,何況被戴了如此明晃晃的一頂帽子。
“事情就是如此。”大公主轉(zhuǎn)向趙熹,“駙馬無故闖入公主府,持劍傷我,該如何判,你們自行定奪。”
若是能表現(xiàn)出來,想必趙熹臉色不會比駙馬好多少。
公主和駙馬鬧了紛爭,再不濟也是到御前,由圣上裁決,他們哪來的權(quán)力?
公主給他們丟的不是燙手山芋,而是滾燙的烙鐵。
趙熹飛快思索要如何回話,大門外又是一陣騷亂。
身披甲胄腰間佩劍的男子大步走來,神色兇悍,掃視了眾人一圈,在看見人群后方的荀宴時頓了頓。
是得知消息后,剛從校場趕回的大皇子。
“怎么回事?”大皇子很不耐煩,看了妹妹一眼,又看駙馬,竟是對駙馬道,“你來說吧。”
大公主雙目泛紅,一點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和大皇子雖非同胞兄妹,但自幼一起長大,為何他一來,向著的卻是駙馬?
縱然駙馬家中手握兵權(quán),皇兄此時急于招攬勢力,也不必當(dāng)著如此多人的面,拿她這個妹妹來向建平侯求好罷!
世間男子都是如此,重利永遠大過重情嗎?
憶起她和駙馬此次紛爭的緣由,大公主更覺心灰意冷。
她和駙馬的矛盾,說大可大,說小可小,乃是子嗣一事。
因幼時親眼目睹母妃難產(chǎn)而亡,大公主對女子生育之事留有陰影,根本不敢觸碰。
與駙馬大婚之前,她便私下同他說了此事。當(dāng)時二人亦算情濃,駙馬滿不在乎,道她何時放下了,二人再何時孕育便是。
駙馬乃家中次子,繁衍留嗣的擔(dān)子根本不在他這處,不然不會令他尚主。
大公主便放心了。
但時日一長,建平侯夫人起了疑心,便向駙馬詢問。駙馬不曾掩飾,將原因道出,惹來建平侯夫人大怒。
哪有女子敢提這樣的要求,便是公主也不該如此。
駙馬帶著建平侯夫人話回公主府,道若是公主一年內(nèi)未有孕,她便要做主為駙馬納妾。
大公主可非軟弱之輩,脾氣起了,亦道除非和離,否則絕不允駙馬納妾!
起初,駙馬兩不相幫,沒過多久,就從他母親那兒帶回了兩位美婢。
那意思,大公主明白。如果她再不同意,兩位美婢就是他的妾。
世道如此,女子為夫君繁衍子嗣就是本分,大公主深知說出去自己確實理虧,也不好鬧到圣人面前。
于是從那日起,她就不再見駙馬,可也不準(zhǔn)他明著納妾。
知道駙馬真正要了兩位美婢之后,大公主心道:大不了今后便如此過,他們不想和離,那就永遠別想讓駙馬的子嗣光明正大。
她的舉動,駙馬一點也不理解,說到底當(dāng)初那句話不過是隨口答應(yīng)罷了,他哪兒想到公主會這么久都放不下心結(jié)呢?
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哪個女人生產(chǎn)不是過鬼門關(guān)?她是公主,便要特殊些?
氣急之下,駙馬某夜闖入公主府,不顧公主的不情愿,強求了她。
從那夜之后,公主才真正心死。
所以她放任自己,救下這位青年后,見他俊美多才,便留人在府中陪伴自己。
駙馬可以尋歡作樂,她身為公主,又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