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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宮中傳出了一個震驚朝野的消息:幽閉東宮!
看著蒙摯在自己書房里糾結著沒有陛下明旨僅憑“圣上口諭”就幽閉了東宮的事,蕭景琰開口:“茲事體大,你先別說了,我們去蘇先生那兒再一起說!”
…….
許久之后,言珀看著他倆從密道里出來,嗯,氣氛有些微妙的樣子啊。
果然,在蒙摯準備悄悄離開靖王府,身形剛動時,就聽蕭景琰說了聲“稍等”。但是蕭景琰又一言不發,只看了他許久,才慢慢地道:“蒙統領要那本《翔地記》,是真的自己要看,還是誰叫你幫他要的?”
盯住他的眼睛,蕭景琰很認真,不錯過他的一絲神情。
蒙摯雖呆萌了些,但掩藏得很好:“殿下何以這么問?當然是我自己要看的啊!殿下覺得誰會叫我幫他要?除了我們幾個,難道還有其他人知道殿下借了那本書嗎?”
蕭景琰沉默良久,最終暗暗放下繃住的神經,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變得失落:“沒什么,只是沒想到蒙統領這么愛看書,隨口問問,還請不要多心。”
蒙摯哈哈一笑:“我這個武人本就與書本無緣,若不是那游記翻了幾頁確實有趣,我也不會想討來看看,難怪殿下覺得意外。”
“是本王失禮了,蒙統領別放在心上。”微有些落寞,“也不必……將此事講給蘇先生聽……”
蒙摯點頭,快速道別后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言珀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明知故問:“殿下怎么了,《翔地記》有問題嗎?”
必須有問題啊!
蕭景琰從一摞書底層抽出一本書,赫然是他口中還在宮中的《翔地記》!
“昨日我看見母妃對著這本書暗自流淚,還很嚴肅地讓我要好好待蘇先生,莫忘了他從一開始就襄助我的恩情!母妃深居宮中,淡泊寧靜,怎會無緣無故對著一本別人的書哭得傷心,而且還忘了之前她剛看了此書就把那話對我說過!今日看蘇先生和蒙摯這般緊張它的神情……”
言珀什么都不能說,只能看著他對著《翔地記》發呆,然后拿起紙筆模仿書中主人所作的批注,想要從中找出讓他們都很在意的東西。
書房很安靜,只有紙筆書寫的聲音和書本翻頁的摩挲,燭火映照出影子,能看見那個執筆之人如何認真地在尋找舊日之痕。
不忍再看,言珀起身走到窗邊凝望月色。
再找下去又有什么用呢?書中通篇注釋早已不是當年力透紙背的筆鋒。刮骨療毒,又豈是脫一層皮那么簡單。莫說他不會輕易暴露當年的字跡,就算想寫,腕力虛浮,也斷斷是寫不出了。
而粗心的你,連對昨日帶回來的兩份糕點里沒有一點榛子酥的事都沒留意起疑,又怎能看出那兩個僅僅缺了比劃的避諱呢?
轉頭看向桌子上孤零零的一盒糕點,也不知道蘇哥哥吃了那盒沒?
翌日,來了個宮中宣旨太監,驚起靖王府的一池靜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七子蕭景琰,淳厚仁孝,德禮兼備,恪忠英果,屢有宿功,特加封為靖親王,著五珠冠。領旨謝恩!”
如今格局,太子被禁,靖王加封,譽王屹立不倒,朝中局勢看著又陷入新一輪爭斗。然而知道的人都明白,其實不然,此次加封只是把蕭景琰推到了明面而已,以前隱于水下的暗爭,終于是要浮出水面現于人前了。
“我就說嘛,冬天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殿下今年一個巡防營一個靖親王,可不就是大豐收嘛。”言珀調笑蕭景琰,頗為自己除夕夜的精準“預言”自豪。
“是啊殿下!”列戰英也很激動。
“嗯,接下來就是亮出身份和譽王面對面了。”蕭景琰面上雖然沉靜,但心里也是歡喜,“我們在朝堂明處不怕,只是譽王一旦明白蘇先生其實是我的人,蘇先生暗處怕是會受他報復。戰英,近日多派些護衛去蘇宅暗中保護蘇先生!”
“是!”說完,列戰英就下去緊急布置人手了。
這些時日列戰英看著蘇先生為殿下謀劃,勞心勞力,說句嘔心瀝血也不為過,他知道,沒有蘇先生,就沒有靖王府的今天,所以如今他也是很在意蘇先生的。
夜里的靖王府書房一向是燈火通明,幾案后的書架總是會有一個勤勤懇懇不辭勞累的背影。可是今晚,那里并沒有往常人的身影。
“要是兄長和小殊還在,看著昏庸的太子倒臺,狠戾的譽王羽翼盡折,他們會為天下百姓感到高興吧。”蕭景琰在西窗旁自言自語,“可是,他們要是看到我為了爭奪皇位這般汲汲,會不會心寒呢?”
言珀百無聊賴地撐頭歪看著他:蕭景琰哎,你都擦了快一晚上的朱紅鐵弓了!它掉皮了可咋辦啊,求放過好嗎!
蕭景琰繼續慢慢擦拭手中朱弓,神色渙散,似在追憶往昔。
言珀端起了知心姐姐角色安慰此時頗有些脆弱的二愣子:“怎么會!祁王最想看到的就是政治清明,你的小殊又是那般懂你,他們怎會不知在朝堂中與虎奪食的險惡。你要是像以前那樣耿直,只會用明的,先不說你能不能爭贏,就是性命也是堪憂的,那樣只會讓他們為你擔憂痛心。說不定啊,你的小殊還會這樣想——”
言珀變聲男音,粗獷夸張:“本少帥自13歲上戰場行軍打仗,就知道必須要靈活布陣,有時既要揣摩敵方陰狠手段,還要狠下心來自斷壁尾。朝堂老辣陰鷙者眾,你這水牛要是換了一片戰場還不換副心腸去應對,你就等著百年以后我們相見被我笑死吧,啊哈哈,你這不知變通的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