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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南,流沙之濱,池水之后,黑水之前,便是昆侖山,又名昆侖虛。此山西面有珠樹、玉樹、璇樹、不死樹,鳳凰和鸞鳥,東邊是沙棠樹和瑯玕樹,北邊有碧樹、瑤樹、文玉樹,南邊則是絳樹、雕鳥、腹蛇、六首蛟、視肉。
總而言之,昆侖山是一座高達一萬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物產豐富,景色壯美的名山,特別適合神仙居住。
這白澤一族,還真是好眼光。
含真避世兩萬年來,第一次出門,心情激動難以言表。一路上走走停停,打了幾百個開場白草稿,花了比平時多三倍的時間才折騰到昆侖。
她成名的早,又是遠古神祇,剛報上大名,白澤族長便讓長子親自下來迎接。這個族長的長子不是別人,正是飛戎大王的心上人,漠安。
漠安著一身荼白袍子,扎牙色汗巾,這樣的配色,也就他面色白皙,五官俊俏穿得好看,若是峚山那只漆黑的烏雞精做這樣的打扮,那真是裹在白布里的黑炭了。飛戎怎么形容他的來著,對,小白臉。
含真見他元神已是金色,便含笑道:“九重天一別,已是兩萬余年,還未恭喜你,已經是上神了。”
“上神謬贊。”漠安恭恭敬敬,將她引入會客廳,“不知上神此次前來,是為了何事?”
含真不知該怎么開口,暗恨剛才光顧著看凡間風景,沒能想個邏輯清晰的開場白。
她想著飛戎的落寞,想著靈狐國的生靈涂炭,想著白澤一族的萬世盛名,她一咬牙一跺腳,輕咳一聲:“那個,我受人之托,來問一問,那日...…那日你因為頂撞北梓被關禁閉之后的幾百年后,到底發生了什么,讓靈狐與白澤勢如水火。”
漠安猛地抬頭,眼神犀利:“什么?!”
含真眨眨眼。
“他……是他來找您了?是不是!”漠安語氣激烈,胸口起伏連篇,想來心情十分洶涌澎湃難以自持。含真特別擔心他一口氣上不來。
“他是誰?”含真裝傻,做寶相莊嚴長輩狀,“我不過冷眼看了這么多年,實在看不下去。兩個久久負盛名的神族,沒有緣由便打打殺殺,你當我們這些上古神祇辛苦多年拼下和平,就是讓你們這些小輩肆意亂為的?”
這事,她是真生氣。昔日大戰,是因為各族的激進分子都想做老大,鬧得六界不得安寧,各族的和平分子無可奈何,只好聯合起來鎮壓亂臣賊子。那噩夢般的十萬年,九州動蕩,六界多少好兒郎命喪沙場,魂飛魄散,白骨成灰;多少家庭破碎,人民顛沛流離。
現在倒好,不過是因為一樁姻緣,就要開戰,真是閑出來病,打一頓就好了。
大約她語氣過于嚴厲,漠安垂下頭,不敢吱聲。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藹聲道:“你放心,我只是以私人身份來的,天帝他并不知道。你師父么,我與他早就沒什么關系了,我不會向他告狀的。”說到此處,舌尖微微一顫,莫名的心酸。
漠安額上青筋跳動,小臉煞白,嘴唇輕顫,雙手緊緊攥成拳。
他天資出眾,自幼得眾神看重,又是世家出身,時刻警記悲喜不外露,此時卻如此失態,連含真都稱奇。
含真倒也不急,杵著手肘等著。等待的過程中,她喝了一盅恩施玉露,吃了一碟九江茶餅,思索了一會兒今年要造一柄什么劍。
待她準備配著侍女新上的茶點再喝一盅恩施玉露時,漠安他終于清了清嗓,看樣子是做好了心理建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