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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來到八月十八,一大早就起身,幫著搭理行李的吳崢,雖然已經從丫頭翠蓮口中聽說了算命先生的事情,也猜出來算命先生的話里肯定有貓膩,不過他并不知道算命先生究竟是受了何人之托。自然翠蓮也不會知道。吳崢還是向那位費盡周折想要來隋家做書童的人,在心里默默道了聲抱歉。
吳崢不是不清楚,雖然向陽鎮距離吳家堡和柳林堡有八十多里路,而且是在雙方都始料不及的山南,可這并不意味著自己就絕對安全了。
待那些紛紛派出尋找自己的吳柳兩家弟子,在東西北三個方向一無所獲返回時,必然會引起吳柳兩家當家人的懷疑,那么派人翻過南山到山南一帶尋找自己是遲早的事情,所以吳崢對于隨同隋家大公子隋興前往縣城讀書的機會是絕不能錯過的。
既解決了自己的衣食住行,又能遠遠避開吳家堡和柳林堡,即便是搶,吳崢恐怕也會毫不猶豫。
由于整整大吳崢十歲,已經二十三歲的隋興,早已娶妻生子。而此去縣城讀書并不只是隋興一人,還有他的妻子羅依依,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兒夢兒。另外,一名十二歲的小丫頭翠柳也在同行之列。
吃過早飯,吳崢挑著一擔書籍和文房四寶,跟在隋興妻子羅依依,以及小丫頭翠柳,女兒夢兒乘坐的,花錢雇來的一輛騾車后,亦步亦趨走出向陽鎮,拐上前往一百八十里外的縣城——銅鑼城的大路,由騎著一匹騾子走在騾車前面的隋興帶領下,一路向東南方向行去。
都說遠路無輕載,吳崢挑的擔子只有四十來斤,起初并感覺有多重,只是兩個時辰后,吳崢的臉上就見汗了。
被坐在騾車車轅處的小丫頭翠柳看在眼里,不由對吳崢擠眉弄眼示意,意思是讓吳崢央求一下隋興,把書擔放到騾車上。
吳崢只是對翠柳笑了笑,并沒有上前央求隋興。
先不說是第一天伺候主人隋興,早晨裝行李的時候,雇來的騾車車夫就已經在嫌好道歹,一會說裝的東西多了,車子重了;一會又說怕騾子受不了,要隋家多出錢。不然也不至于把隋興讀的書籍和文房四寶單獨拿出來,讓吳崢挑著了。
顯然丫頭翠柳私下里告訴了隋興的妻子羅依依,所以在午時打尖的時候,羅依依開口和那位騾車車主商量,要把吳崢挑的書籍分出來一些放到騾車上,還不等說完,就被車主斷然拒絕了。
“少奶奶,無妨,我挑的動。”
不想讓隋興夫妻為難,吳崢急忙接過了話題。
聽吳崢這樣說,看起來想要和車夫爭論幾句的隋興,又把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雖說是大路,可也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路面,騾車走在上面不住的顛簸。無需擔心顛壞了襁褓中嬰兒的羅依依吩咐,騾車車主早已放慢了速度。還真沒見過如此在意牲口的人,對于放了四年牛的吳崢來說,倒并不十分討厭這位車夫。
就這樣,早晨寅時末離開向陽鎮,到傍晚戌時初,天黑下來時,堪堪走了不到五十里路的一行人,便在一處不大的鎮子上唯一的一家客棧里歇了下來。
把行李搬到房間安頓好后,又幫著翠柳借客棧的廚房,忙活著做飯。等飯做好,大家吃完,簡單洗漱,各自回房休息時,月亮早已升到了半空。
俗話說十八十九坐一等,那意思是說,十八十九的月亮,是要晚飯后坐下來等一會才會升起,所以這時已經是亥時前后了。
即便是騎騾子的隋興,顛簸了一天也有些累,早早就睡下了。
車夫和吳崢一個房間,翠柳自然是時刻不離羅依依身邊,因為夜里也要起身伺候襁褓中的嬰兒夢兒。
肩膀酸痛的吳崢,看著窗口透進來的月光,迷迷糊糊剛要睡著,卻被騾車車夫巨大的呼嚕聲給攪得毫無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