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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豆子呢？終于舍得倒掉了？”楊老爹臉上有一種解脫后的釋然。那豆子再不倒掉，指不定味道都得飄到張魚頭家里頭去。

黎青山頭：“是，我用籠布濾過之后，那些渣子給我倒田里頭去了，也算是肥料，不能浪費了。你這幾天不是回來得晚嗎，我就自己把這些事全給辦完了……”

“籠布，敢情你叫俺拿籠布就是……”楊老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可心里的疑問又一下子變得更大，“……不是，俺孩子，你濾那個干嘛？”楊老爹想起那幾大缸古里古怪的黑水心里就滲得慌。

“賣錢啊。你以為那些大壇壇里頭裝的是什么……”

話沒完，楊老爹猛的從凳子上跳起來，張開了嘴巴，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望著楊老爹因為吃驚而張大的嘴巴，終于輪到黎青山心慌了，老爹，能不能去漱個口先？

“青子，你……你那些黑乎乎的黑汁水，就是……就是他們嘴里的那什么油？”

“對啊，又咋了？”黎青山強忍著那味兒，用盡全身力氣一樣的了頭。

他現在真想把楊老爹推薦給某知名口香糖當形象代言人。

“……造孽啊！”

楊老爹頓時哀號起來。

黎青山看著眼前這場面，頓時有哭笑不得，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哪里起，索性就躲得遠遠的——楊老爹眼看就要發飆了，離得太近的話，味兒真的有大。

楊老爹捶胸頓足、呼天搶地地哀號了一會兒，忽然竄到墻邊一陣翻騰，居然從鋤頭扁擔堆里翻出一把大鐵錘來。

“都怨俺啊！俺錘子都借來了，可就是沒忍心下手啊！……都怨俺哪！”

黎青山心里一陣惡汗，怪不得前幾天發現家里多了把大鐵錘，瞧著眼熟，當時自己還納悶，明明是馬鐵匠的東西，怎的竟跑到自家院子里來了，原來這背后還有這么一出啊。

好險，好險。

望著眼前還在激動狀態中的老爹，黎青山有些不知所措。都楊老爹老實巴交，可再老實的人也有發狂的時候，而且平日里越是老實的人，一旦發起狂來就越是勸不住，這可咋辦是好呢？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個能鎮得住他的人，最好這人還要有些威望，這樣出來的話他才相信，黎青山自己解釋的話，估計還是會越描越黑。

找誰好呢？

有了！黎青山突然眼前一亮。

“老爹，你這錘子還能派上用場，有一缸……有一缸還在呢！”

這話果然引起了楊老爹的注意，他停下身形，將鐵錘霸氣的橫在前身，大吼一聲：“在哪？”

“在……在黃村正家里，被他搬走了。”

楊老爹瞪大了眼珠子：“黃……黃老邪？”

黎青山差沒噴出來：“黃……黃老鞋？”

也不知道是黃老邪還是黃老鞋，想起早上黃村正手里舞得飛快的那雙草鞋，黎青山心里忍不住大叫一聲：絕了！

顛狂中的楊老爹也不多問，抬頭看了一眼，趁著天還沒黑，掄起錘子就奪門而出，大踏步的往村東頭的黃村正家中殺將過去。

院子里殘留著一股大蒜的味道，黎青山望著楊老爹遠去的身影，微微有些凌亂。

楊家在村西頭，黃村正家在村東頭。東鞋西狂，黃藥師和楊過，連姓氏都出奇的對上了，神了。

現在這情形，估計也只有黃村正能鎮得住老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