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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子，你這個醬油……吃不壞人吧？”黃村正還是有些擔心。

黎青山有些無語，一旁的王六聽到這里已經按捺不住了：“這位老哥，咋話的？能有啥毛病？告訴你吧，黎公子的醬油在咱們鋪子里已經賣瘋了！”

黃村正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嘴里嚷起來：“扯！這什么醬油你不是還沒拉走嗎，明明字契都還未簽好，咋的就已經賣瘋了？老朽雖然老眼昏花，可也不是任人耍弄之人。”

王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想想自己今日任務重大，可別給這老頭攪出什么差池來……這么想著，當下便只好平復心情，耐著性子道：“……這位村正老哥你有所不知，我家大姐今兒個早上已經從黎公子這帶回一壇醬油。中飯的時候，咱鋪子里的李大廚用醬油試著蒸了些排骨，沒放其他任何調料，壯著膽子給幾位客人試了一下。”

“連鹽都不放？”黃村正懷疑地問道。

王六了頭，表情十分肯定，“大姐先不用放鹽，當是先試一試。我們壯著膽子給客人們上了，沒想到……”

黃村正像只鴕鳥一樣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珠子心急問道：“咋樣？”

“吃過的都交口稱贊，是味道奇特但卻鮮美無比，在別處都沒吃過這個味兒。接著便爭相詢問何處有賣此種醬料。等到聽聞這醬油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其中一位客人當場就訂了兩壇！”

這下黃村正沒話了，只是杵在原地發著愣，這事……忒邪門了。楊家這娃子還真是邪乎了，整天不干人事，沒想到還能鼓搗出這什么醬油來，自己活了大半輩子，這回難道真看走眼了？

王六見他一副癡癡傻傻的模樣，好在經過自己這一番努力終于消停著不生事了，這才轉過身指著字契上的指印，恭敬地朝黎青山道：“黎公子，這是我家大姐當著楊老哥的面簽的名按的手印，您若是不放心，稍后問楊老爹便成。要不，您也摁個指印吧，您一摁過，這字契就算成了……喏，大姐叫我把家伙都帶來了。”著麻利地掏出隨身帶過來的印泥。

其實這份字契并非十分重要，只是一個寄售合同罷了，所以黎青山和陳若蘭早上提了一下，簽訂的形式并不需要那么隆重嚴謹。黎青山看過字契，當下依言蓋了指印，自己留下一份，把另一份交還給王六。王六心翼翼地接過來，方方正正的折好，寶貝似的收入懷中，一張緊繃的臉這才舒展開來，好像完成了一件極為重大的任務。

聽醬油反響不錯，黎青山心情頓時也好起來。雖然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真的變成事實，卻無疑也增強了他的信心，對自己接下來所要做的事情更加堅定了信念。

隨后便帶著王六到里屋去搬醬油。醬油已經全部用泥封封好，整齊地擺放在房間的角落里，這種酵制的東西放在陽光難以曬到的陰涼處保存，總是不會錯的。

裝醬油的壇子有大有，壇子一人便可以搬動，但大的壇子則需要兩個人一起配合才能搬起來。黎青山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便將衣衫下擺挽起往腰帶里一扎，捋起袖子上前幫忙。

王六孔武有力，黎青山發現自己氣力也不，兩個人，三大壇，五壇，倒也沒花多少工夫。只是王六心謹慎得過了頭，每一壇都視若珍寶，因而花了大力氣，生怕磕著摔著，搬完的時候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黎青山知道他擔心什么，安慰這漢子別擔心，若是砸了再去釀即可，就當是少賣一壇，不會叫他賠的。可王六卻只是訕訕地笑一下，依舊嚴陣以待，后來黎青山也就隨他去了。

除了黎青山，黃村正也上去搭了把手，幫忙搬了壇的，還趁機聞了又聞，若不是王六盯得緊，只怕還得揭下泥封來瞧瞧。王六搬完了靠在樹下歇息的時候，黃村正還上去聊了幾句，嘴里連連賠著不是，見他為人熱情，王六倒也不與他計較方才之事，很快兩人便有有笑起來。等到王六要離去的時候，這兩個家伙儼然已經十分熟絡了。

“王老弟，這一車子好像挺沉的。老哥家有頭騾子，腿腳還算硬實，要不你先等等，我去給你牽過來，也省得你再費力了？”

王六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不用不用，大姐特別交待過，不能用騾子。這么金貴的寶貝，牲口們哪曉得輕重快慢？若是撒開蹄子跑得歡了，容易磕著碰著，到時候沒省著力，反而出了差池，那可就不值當了……反正咱家鋪子離這里也不是很遠，我推回去就成了，不麻煩了。”

“這樣啊……”黃村正愣了一下，這醬油到底是什么來頭，咋還這么金貴，還非得人來拉，畜牲們還拉不得，至于這么講究嗎。可王六既然這么了，他自然也不好再什么，只是訕訕的一笑，回頭望了黎青山一眼。

見他臉上笑得尷尬，黎青山也有些害怕，不自覺的退了兩步。這白胡子老頭不會又想抽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