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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蹋黃豆？如何糟蹋？”

“這件事我起初也是聽別人的，不過后來我一是怕冤枉他，二是這事情委實有些匪夷所思，所以我還特地向楊老爹求證過，楊老爹支支吾吾，閃爍其詞，八成是真的了。據這家伙從我這里借到錢之后，馬上就開始大量購入黃豆?！?

“大量是多少？”

“據花了兩三百個銅子，在他們村里收了好幾籮筐。先是蒸，蒸熟了之后好像還灑上面粉，面粉先前是特地叫楊老爹炒熟過的。”

“聽起來像是在制作某種吃食……這不算糟蹋吧？”

“姐姐，前面是還算正常，但是好戲在后頭。這家伙在地上鋪好稻草，上頭再蓋上竹席子，然后把拌過粉的豆子鋪在上面。鋪好之后，又蓋上一層席子，接著再蓋上一層稻草……有些蓋得厚，有些蓋得薄——這些問楊老爹可能知道得清楚些，這家伙還每堆都做好記號，反正古里古怪，像個瘋子一樣。姐姐你想想，正常人哪里干得出這樣的事情，別人當然會好奇問起，便是楊老爹那樣的老實人，也起了疑心，問他到底在干嘛。他啥也不，只讓等著。接下來的幾天，這人好似便把這事情完全給忘記了一樣，就這么不管不問了，可熬到第五天，楊老爹終于忍不住了，在他面前提了幾句，是這些東西也沒用，卻占了老大一塊地方，想要處理掉，他又急了，是再等等。楊老爹到底要等什么，你猜他答什么？”

“暑氣已經慢慢來了，熟過的豆子這么捂著，還捂上這么多天，怕是要腐爛掉……不會是等豆子爛掉吧？”

棠兒眼睛瞪得老大：“神了，姐姐，你怎么猜到的……雖然沒完全猜對，不過也差不了多少了，這家伙的話當時差沒把楊老爹給噎死——‘等它們發霉吧’……”

陳若蘭一時間也有些啼笑皆非：“這還真是個怪人?！?

“姐姐，你以為這便到頭了？你太低估這家伙不正常的程度了！話又過了一兩天，這些豆子果然無一例外的發霉了，有的生出黑色的霉絲，有些則是白色，還有綠色的，光是想就讓我心里發毛，這家伙卻開心得手舞足蹈，一回頭就把生出黑色和白色霉絲的豆子全扔了，只留下綠色的，是綠色的好。然后就開始投入更多的豆子，從頭再來過……真是糟蹋??！”

“不對……棠兒，那發了綠霉之后呢，應該還有后文吧？”

“當然有，糟蹋完豆子，便開始糟蹋食鹽——還得挑上等的好鹽，弄來好幾個大缸，用鹽水把那些發過綠霉的豆子泡起來，放到院子里，還給搭了雨棚，日曬夜露，還交待楊老爹兩三天便要攪拌一回?？蓱z的楊老爹，只怕每回攪拌都得捏著鼻子吧……”

“……然后呢？”

“還然后?。拷憬?，你嫌他糟蹋的東西還不夠多嗎？”

“不是……我是，那些泡起來的豆子……在某個時候，不是應該就……大功告成了，或是諸如此類的？”

“這我就不曉得了，沒聽楊老爹提起過，回頭問問他——不過就算是真的如你所，這些奇怪的行徑都是為了把這些豆子制成某種風味奇特的吃食，但這風味委實也太奇特了吧？發過霉的豆子，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反正打死我我也不吃！”

陳若蘭笑著頭：“這倒是，換我我也不吃。這么看來，這人種種行徑，確實處處透著古怪。不過，磚頭和豆子這兩件事情雖不合常理，卻也不能將害群之馬這樣的名號坐實在人家身上？棠兒，這話……有些重了。”

棠兒大聲地抗議起來：“姐姐，糯米、黃豆、面粉、食鹽，哪一樣不是吃食？這樣胡作非為，浪費吃食，用來制作那什么狗屁不通的磚頭、莫名其妙的豆食，難道還不算可惡？黃蟻村的田地向來貧瘠，全村上下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還被他這般胡搞瞎搞，這還稱不上是害群之馬嗎？”

“棠兒，姐姐是商人，一直信奉一句話，沒有人會跟錢財有仇。我相信你的這人，這種種不被我們理解的行為，一定有他的原因?！?

“……那好吧，姐姐你既然這么，我也沒辦法，不過關于此人的惡跡，我方才所言，也僅是冰山一角罷了，這害群之馬的稱號，我也不是胡亂加之。”

“哦？還有什么更離奇的行徑不成？”

“何止離奇，簡直令人發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