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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射之骨,凡世難奉。塵夢終醒,且赴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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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收自謝青旬歸國之后便愈發焦躁。
他無數次想過要拋下番蘭去找謝青旬,可謝青旬每每傳信過來,都是報過平安后再叮囑他務必不可輕卸責任,他識得此確為謝青旬親筆所書,再者說來,縱使不是出自謝青旬之手,也是謝青旬所期許的。
可入冬后他漸漸噩夢纏身,即便繼續留在番蘭,這般神思不屬也于政事無益,遂遵從本心,由先前所擇一心地仁善的族弟霍云翳暫代朝務,自己則星夜兼程趕往上郢。
然事與愿違,今歲的雪那般頻繁而來勢洶洶,暴雪塞途,馬匹著實舉步維艱,原本快馬無需一月即至的路程硬生生翻了番,霍云收牽馬在沒過雙髕的深雪中艱難跋涉時,心頭漸漸漫上一片冰冷絕望。
上郢的巍峨城門近在眼前時,霍云收卻聽到了城中寺廟、道觀、庵堂齊鳴的鐘聲,低沉而哀慟,在上郢大街小巷回蕩著。
——依大承之禮,若有國喪,則鳴鐘叁萬杵。
霍云收有些發懵地坐在馬背上,身子晃了晃,魂不守舍間,握著韁繩的手無意識地松開,他從馬上倏地墜下。
骨骼錯位的聲響清晰傳來,霍云收以仰躺于地的丑態望著守城侍衛額上所系的縞素,只覺便是天塌地陷,亦不及此刻摧心剖肝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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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旬的喪儀一切從簡,謝青勻知他喜靜,且連月落雪致五谷歉收、民生凋敝,他也定不愿再行鋪張,故而免了百官與宗室哭靈,不設幾筵,惟令軍民著喪服,一月內暫停笙歌嫁娶便罷。
霍云收艱難行至思賢殿,先是瞧見那橫亙于地的梧桐樹,又見菱枝坐在門檻上神情悲戚,霍云收默了默,向菱枝走過去。
菱枝連日來哭得太狠以致視線有些模糊,好容易看清來人面容,著實有些意外,然霍云收已非當初的十一公子,番蘭也不再是屬國,菱枝昏沉的腦海一時想不出該如何稱呼,便只福了福身道:“您這是……”
霍云收喉結滾了滾:“謝青勻在哪?還有……他呢?”
菱枝聞言又不禁垂淚,輕聲道:“他們不在宮中,在……”
——
時間倒回至一個時辰前。
菱枝捧著殮服對棺前的謝青勻哀聲道:“陛下,該給殿下換衣裳了。”
謝青勻木著眼隨手接過,給謝青旬穿上,可手忽然頓了頓,愣愣問道:“何以是左衽?”
“回陛下,殮服都是左衽。”
謝青勻搖頭,茫然道:“阿旬不過是睡著了,姑姑作甚咒他?”
菱枝鼻尖一酸,當即跪下,哽咽間盡是不忍:“陛下,讓殿下去罷。”
謝青勻充耳不聞,遲遲未給謝青旬合上衣襟,只是貼著玉棺凝視謝青旬,便如同過去這一年一般無二,期許著下一刻謝青旬便會從睡夢中蘇醒。
菱枝委實計無所出,只得斷喝道:“陛下!若是不穿殮服,陰司泉路上的亡魂要不安的……陛下想令殿下如此嗎!”
謝青勻雙眼猛地跳了一下,仿似闖禍的幼童一般惶然道:“沒有,沒有……我這就給阿旬穿好。”
殮服穿戴整齊,謝青勻將人從棺中抱起來,瞧著門外拎著兩桶桐油靜候的紀予回,深深閉了閉眼,自胸腔碾出近乎模糊的兩個字。
“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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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收如電般行至城郊荒原時,便見謝青旬與謝青勻并排躺在燃燒的草木堆之中,火光灼天,紀予回在一旁無聲佇立。
霍云收目眥欲裂,上前欲撲滅那烈火,卻教紀予回扯住,他回身怒聲詰問:“火葬慘虐至極,無復人道,豈可用在他身上!”
紀予回瞧著因一路流離轉徙而近乎鶉衣百結的霍云收,思及他即便將自己折騰得這般不堪,依舊未能見上謝青旬最后一眼,便不知是憐憫抑或譏諷般地笑了笑:“因為,這是殿下的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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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宗嫡幼子,名青旬,無字,旬安元年受封楚王,旬安十八年卒,終年一十九齡。
今上追尊其為‘元嘉睿敏德誠皇帝’,廟號思宗。
尸骨火葬,馀塵悉散滄海,不入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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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礎哥哥磨的刀,用過都說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