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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梢出來時,臉色蒼白,冷汗浸透了發絲,貼在腮上。宋宋趕緊迎上去,握住她的手,冰冷似鐵。
護士沒有感情地念出下一個做手術的編號,便不再回頭。這里每天都有人哭,有人悔不當初,有人斬斷過去,秦宜梢只是蕓蕓眾生,滄海一粟。
秦宜梢哭了,疼得神志不清,抱住宋宋,哭得抽噎,一會兒喊“聶柯”,一會兒又抱著宋宋說對不起。剛走幾步,秦宜梢就痛得站不直身子,腳下一軟,倒在地上。宋宋垂下眼斂,擋住一顆眼淚。她抬手擦掉,蹲下身,把秦宜梢背在身上。
“小梢,你很輕哦。要多吃一點肉。”宋宋故作輕松地逗她開心。就像很久以前,每一次鬧別扭,宋宋都這樣顧左右而言他地道歉、安慰秦宜梢。
宋宋背著秦宜梢離開診所,走出昏暗的樓梯,她的脖頸里灌滿了秦宜梢的熱淚,打濕了后背。
外面天空很藍,浮云纏綿。秦宜梢還有很好的明天,一定。
打車回家,秦宜梢這樣子,暫時回不去秦家。她打算在酒店住下。但宋宋不同意,恰好,她母親這段時間連續出去打牌,幾乎不回家。于是兩個人去了耿宋宋的家里,一到三樓,掏出鑰匙,卻聞見濃濃的煙味兒,一地煙頭。
是旗正常吸的那個牌子。
旗正。
宋宋心下一緊,心亂如麻,卻只能先把秦宜梢扶進房間。她身子虛弱,雖然夏末秋初,天氣不算很涼,但宋宋還是從柜子里抱出來厚厚的棉被:“你做手術時我找護士打聽了一下,你現在小月子,必須得好好養著。被子厚一點才不容易受涼。我出門一趟,買點菜回來,晚上煲湯給你喝,啊?”
秦宜梢乖順地點頭,滑進被窩,弓著身,不說話,眼淚打進棉被,迅速被吸收。朋友是最好的陪伴。
宋宋出門買菜,在附近菜市場又買雞,又買了一條小鯽魚,右手還是疼,一看已經青紫色,腫得很高。買完菜,她特意繞到一家小超市,打了個公用電話。
旗正的號碼她記得。
剛接起來,旗正就有直覺似的,一口說:“宋宋!你在哪兒?”
聽見她在家附近,旗正方向盤一打,就直接去了她那兒,心里有無限擔憂和焦慮——電話里已經聽見她說了事情經過,原來不過虛驚一場。遠遠便看見小超市門口站了個綠裙姑娘,長發垂泄,腳邊堆滿食材。一下車,他便快步走過去,帶了幾分薄怒,說:“再怎么著急,總有時間打電話給我吧!難道我不是你男朋友么?什么事都是事后才告訴我。再怎么說,我也能接你們回來。”他在餐廳等了半天,電話偏偏一直占線,最后干脆關機了,真是焦急萬分,耐著性子,等了又等,最后直接到宋宋的家里來,誰知也是大門緊閉,他早晨時喜悅的心情早已散去,如今只剩著急,一盒煙抽完,宋宋還是沒回來,他甚至像無頭蒼蠅一般,在街上開著車亂轉,拿出手機,甚至不知道聯系誰——宋宋的朋友他不認識幾個,更別提電話了,他這才覺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宋宋的生活。
宋宋心里知道錯了,只低著頭,拉住他的衣角,怯怯說:“別生氣了。我再也不敢啦。”過了好半天,才敢抬頭看他,一雙眼睛盈滿無助,旗正見她認錯,也不再揪著不放,嘆一口氣,只拎起東西,牽起她的手。誰知宋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直說“疼”。
旗正一看,原本膚若凝脂的手腫得很高,血漬干涸,一只手傷得不忍一顧,心下心疼,問是怎么回事,她只說不小心摔著了,不過沒什么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