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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燃的女朋友就叫路燦玫。
火鍋的確是最適合聊天的工具。兩個人吃吃聊聊,相聊甚歡,加之有可可西里的經歷,也算是一種重逢。旗正戲謔,耿宋宋也捧場,兩人倒也少了陌生感和疏離感。臨了,兩個人留了電話,旗正說過幾天暖和了,帶她出來玩。到天色漸晚,華燈初上,方才離開。紅頭發的洪燃正呆在四合院兒里打電話,幾人揮手道別。旗正開了車上路,果然路上不堵了,人少得多,耿宋宋吃得很撐,趴在車窗旁透氣,窗外霓虹燈閃爍不定。
這是n市的冬末。
耿宋宋在家住滿了周末,周一早上急匆匆地搭公交回了學校,上了一天課,中午忙著趕稿子,沒有睡午覺,偏偏下午還是枯燥的英語課,困得她連泡三包黑咖啡,下課已經是晚上六點多,偏偏飄起了雨夾雪,地上泥濘不堪,耿宋宋打著傘,雨絲伴著大風,刮到人臉上冰冷極了,她只得收了傘,拿圍巾蒙住頭,背著書包一路小跑到學校附近的面包店——發燒37度。
發燒37度,飄溢香甜味道的面包房,一樓是販賣面包,二樓設了北歐式的桌椅,有一整面落地窗,可以在這里喝咖啡和下午茶。因為開在學校附近,常常在考試周爆滿,擠滿了來自習的小情侶,雖然價格貴了點,但總在大部分學生的承受范圍之內。況且環境的確安靜小資。老板是位中年美婦,長相頗有點傾國傾城的意思,只是紅顏易老,臉上不免多了皺紋,只有一雙眼睛很亮,又透著一絲天真。她就住在“發燒37度”的三樓,其實就是個閣樓。對了,老板姓邵,大家都叫她邵姐。她為人很隨性,有時會呆在樓下幫忙干活,有時又會一天都窩在閣樓不出來。不過算是很好的人,不拖工資,賣剩的東西統統隨便員工吃。
她在這兒打工。
一進去,交班的瀟瀟就很不滿意地大喊:“耿宋宋,你怎么回事啊?每次都晚!”說著也不收銀了,把圍裙甩在臺面上,扭臉便往更衣室走,罵罵咧咧地把外套一穿,挎著包兒就走了。末了還把門一踹。
耿宋宋不敢回嘴,又看見顧客不高興,把包放下就去收銀,又是賠罪又是道歉。在一旁負責打包的阿良趁客人付錢,低聲說:“你別跟瀟瀟一般見識。”
耿宋宋沒接話兒,不停地收錢、刷卡、找零。她不是不跟瀟瀟一般見識,是沒有資格。她從大一就在發燒37度打工,每晚都來,每月上滿兩個周末的白班。她非常需要這份工作,而瀟瀟不一樣。剛大一的女生,初來乍到,圖個新鮮,來面包店打工無非是小女生的一些小小的白日夢,瀟瀟家境挺不錯的,所以她對這份工作也就是一時新鮮,做不做無所謂,只有耿宋宋是必須兢兢業業的。她小時候也挺幻想,開一家面包店,做甜點和飲品,放舒緩的音樂,有溫暖的陽光。可是當她真的到面包店打工后,才發現沒有那么輕松。從六點到十點,必須做滿,此外,幾乎每晚都要留下來打掃衛生,導致她總是趕著宿舍門禁時間回去。還好,面包房就在學校附近,回去的路上并不是很危險。而薪水也算是可觀,最重要的是,安全。她知足。
六點到七點正是忙的時候,下班的下班,放學的放學,烏泱泱擠進來一群人買次日的早點。好容易清閑些,耿宋宋又去清理面包碎屑殘渣,收拾二樓的咖啡桌。九點多又是一個客流小高峰,因為九點二十以后所有的面包打折銷售,上完自習的學生會順便拐出來買個面包。
直到十點鐘關門,耿宋宋才算是舒了一口氣。她和阿良負責清理一樓,阿良是學校美術系的學長,也是做晚班的。阿良見她今天很累,便搶著干了不少活兒,兩個人聊著學校的選修課哪一門比較好過,又討論共同的老師、社團,很快就收拾好了。耿宋宋松了一口氣,解下圍裙,扭頭去拿書包。
“糟了……”她一摸包,又把東西“嘩啦”一聲全部倒在柜臺上,除了課本和水杯,就是鑰匙之類的雜物,“我手機呢?”
“你別慌,再找找,是不是丟在教室了?”阿良正在拖地,聽見動靜也跑過來幫忙找。
耿宋宋腦子一片空白,兩個人又跑去看監控。原來交班的時候她急著收銀,把包隨便仍在陳列柜上,手機就在書包外側的小袋子里,被一個眼尖的大媽摸走了。也就是前后腳的事兒,阿良尋了個空兒,幫她把包收到更衣室了。
“太過分了!”耿宋宋記得這個大媽,買面包的時候就嫌面包貴,又在店里逛了很久,沒想到居然順手牽羊!可是指責也于事無補,耿宋宋也沒有太過心疼。她的手機是表哥淘汰下來的舊款,再者說,她一個普通學生,也沒什么人急著聯系她,再不濟,還有網絡呢。
于是回到宿舍,秦宜梢正躺在床上煲電話粥,一見耿宋宋苦著臉,便掛了電話問怎么了。耿宋宋撇撇嘴:“手機丟了唄。真倒霉,打個工丟個手機,真不劃算。”說著借了手機上網,改了狀態,講明自己手機丟了云云。此事按下不提,沒了手機她反倒更清靜,除了上課打工,就是寫稿子。本來想去補辦一張卡,免得旗正聯絡不到她——兩人說好暖和時出去玩。
可是最終還是作罷。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人,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不要太當真吶。宋宋這樣想,眼前不禁浮現出旗正和費安娜的身影,一對璧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