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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大三的下學期了啊。耿宋宋成了一個憑借寫稿子掙生活費的人,在網絡上連載小說,給雜志投心靈雞湯文,什么都寫,連槍手都當。生活不算安逸,卻做最喜歡的事,這樣說來,耿宋宋過得很好。定期給保護站匯一筆錢,匿名。
絕沒想過會再見到旗正。
那天是周五,周末也沒有打工,耿宋宋上完最后一節課,背著書包,裹緊了大衣,出門搭公交回家。下午三點鐘的陽光不錯,空氣是涼的,但顏色卻是鮮艷的,讓人暖和。為了抄近道兒,她走了學校的偏門,出門撞見鬼。
平時稀少無人的偏門停了一輛車,很好的牌子,風騷的寶藍色,流線型的設計。俊男靚女。德語系費安娜,以及她傳聞中的有錢男朋友。
男子黑色大衣愈發顯得風度翩翩,手中的煙在初春的風中暈染,很高的個子,斜斜靠在車旁,一只手摟住費安娜消瘦□□的肩膀,輕輕一吻,與她告別。
非禮勿視啊。耿宋宋別過頭不去看情侶間的耳鬢廝磨,裝作發短信的樣子掏出手機,心下感嘆,費安娜的確美艷,混血兒的她五官深邃,艷光四射,挑染的栗色卷發打理得很好,蓬松卷翹,似是無情卻有情。
走了很遠,余光看到那輛寶藍色的車緩緩滑行在空曠的街道,不由地打量幾眼,誰知司機肆無忌憚地按了數下喇叭,繼而搖下車窗。
锃亮的玻璃后漸漸露出一雙狹長深邃的眼,眼窩很深,劍眉若刀裁,漆黑而神秘;筆直的鼻梁,愈發顯得冷峻。
最后才是笑意盎然的唇角,彎彎的弧度,虎牙。
虎牙?
耿宋宋歪了頭,有幾分不可置信:“旗、旗正?”
“怎么了耿二二,跟著哥哥才混了兩天,都記得我哈。看來我真是帥得難忘。”旗正停了車,笑得暢快,招招手,示意她上車。耿宋宋一溜小跑上了車,抱著書包,嘖嘖稱嘆:“你真是香車美人兒,左擁右抱。”
旗正笑,旅途中的陌生人又在家鄉遇見,不能不說一種緣分。他問宋宋去哪兒,驅車匯入滾滾車流,送她回家。耿家在n市西郊,路上有些堵車,倆人聊東聊西,倒也不覺得無聊。聯想到之前秦宜梢輸送的八卦,宋宋恍然大悟,原來旗正就是費安娜的男朋友,不懷好意地說:“哎旗正,你知道嗎?你在我們學校都成神話了——讓大美女費安娜對你死心塌地,簡直傳得跟神人一樣。誰知道百聞不如一見,竟然是你。”
旗正搖搖頭,說:“傳聞都是假的,不足信。”末了又補充一句,“我覺得我本人比傳說中的更好一些。”
……神經病,自戀狂。
車流緩緩蠕動,這段路是整個n市最堵的地方。堵了差不多兩個鐘頭,兩個人都饑腸轆轆。旗正問:“你有急事么?不急咱們吃飯去啊。這附近有家火鍋店,地道四川味兒。”
耿宋宋也餓得不行,一聽火鍋就兩眼放光。兩個人一拍即合,旗正一打方向盤,拐出擁堵大軍,七拐八拐進了旁邊一條小巷。
小門面,卻別有洞天,像個小院兒,大門口掛著盞紙燈籠,木質的對聯牌匾掛在門口,上面寫著“火山”。里面悄沒聲息的,旗正倒是熟門熟路,領著她拐了進去,屋子里幾個男子在打臺球,看見旗正,都紛紛放下球桿,笑著說:“旗少來了,咱們可好久不見。”
一個頭發染成紅色的紈绔少年似乎和旗正非常熟,一身嘻哈打扮,跳過來,摟著旗正說:“阿正,聽說你最近交了個女朋友,混血,大長腿,特漂亮,盤靚條順,特會來事兒,是不?是這位嗎?”他一邊說,一邊轉身打量耿宋宋——平凡無奇的臉龐,消瘦卻沒曲線的身材,皮膚蒼白,呃,這個好像和傳聞中的不一樣啊。他臉上帶了一絲尷尬。幾個人都審視地看著她。
耿宋宋趕緊擺手:“我,我不是。”
眾人一副“我懂得我懂得”,旗正懶得理他們,側了側身子,擋住宋宋,卻還是耐住性子說:“嘴里別不干不凈的,這是我朋友。”他不想讓這群朋友們把耿宋宋當成那種隨隨便便傍大款的女生,也不想他們背后議論她。見他一本正經,幾個人也就知道了意思,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旗正這人,雖說也情史不斷,沾花惹草,到底還是講究幾分你情我愿,從來不招惹規規矩矩的女孩兒,生怕辜負了人家,當下又如此維護耿宋宋,大家都曉得,她不是那種虛榮的姑娘,也便不該用輕佻的話說她,就都收斂了方才的玩笑,眾人好好地打了招呼,旗正這才帶著宋宋上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