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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景色很好,有不怕人的藏羚羊在一旁小憩。耿宋宋很新鮮,不由地問男生:“哎,你好像不是很感興趣?”
男生開著車,目不斜視,道:“我常來啊。”
呃。
耿宋宋起了好奇之意,打量他一番,小麥色的皮膚,不像是本地人,難道是在索南達杰保護站放哨的隊員?想到此節,耿宋宋頓時生了敬佩,坐直身子,說:“對不起,剛才誤會你。我叫耿宋宋,你呢?”
“旗正?!蹦猩坪鹾荏@訝,一路上被害妄想癥的姑娘怎么忽然這么恭恭敬敬?于是扭臉看了看她的表情,滿是誠懇,想了想,不由失笑,解釋道,“我不是這兒的工作人員,別把我想得太崇高?!闭f完臉上連笑意都收斂了。
是個怪人。一會兒惡趣味大發就整人,一會兒莫名其妙就變臉。耿宋宋癟癟嘴,再也不跟他講話,只趴在車窗邊看風景。
不過耿宋宋到底活潑,不一會兒就又沒耐住性子,拉著旗正問東問西。旗正常來,對動物習性之類的頗為了解,也耐心解答,二人也算氣氛融洽。一路走下來,倒也熟悉了很多,有說有笑,旗正唇齒敏捷,宋宋雖說平時不善于跟陌生人交談,但在陌生的地方,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聊天,別有一種放松,兩個人聊得投契。
到了索南達杰保護站,剛停車,便有人迎了出來,棉衣黑帽,身量頗高。旗正笑著打招呼:“哥。”一旁的耿宋宋嚇了一跳,偷偷打量二人,果然有一絲相像,高鼻星眸,鼻梁微有駝峰,嘴唇削薄。只是氣質大不相同。
旗正感覺到她的目光,介紹道:“這是我哥哥旗品,在這里工作。哥,這是n大派來的志愿者,叫耿宋宋。她半路車壞了,我搭了她一程,剩下還有兩個志愿者住在格爾木,大概明天就來?!?
耿宋宋并不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只怯怯打了個招呼,旗品卻比他弟弟更熱情一些,脾氣很溫和,幫她安排了住處,又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耿宋宋怎么好意思太麻煩人家,回頭便看見旗正正在往營地搬東西,一溜煙兒跑過去幫忙。
東西很多,大多數是棉衣棉被,看來可可西里最需要的就是這些御寒的東西。其余的便是水、食物。原來旗正滿滿一卡車的東西全是物資呀。耿宋宋學旗正,挑了個箱子扛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面,旗正笑她:“你干嗎?。恳贿呁鎯喝グ?,待會兒閃了腰,浪費醫用資源?!?
“我就奇了怪了,旗正,你年齡跟我差不多吧?怎么老拿我當小孩兒呢?”耿宋宋撇撇嘴。她覺得旗正并非壞人,雖然嘴巴壞了點,人還是很善良的——他把寬敞的房間讓給了耿宋宋,自己拉著行李住進了陰冷的雜物間。再加上,一路上二人談天說地,又得他搭救,早已熟絡起來。只是,看他那樣兒,大概也就二十多歲吧,惡趣味滿滿,又喜歡開玩笑,真像小學時,班里那些無聊的中二男生,以糾女孩子小辮子為樂。
旗正搬的東西很重,喘了口氣,笑著說:“我都二十八了,你不是才大二么,說你是小孩兒,虧嗎?”
真看不出??此菢觾海谴虬纾簿透髮W生無異,怎么都二十八了呢?他都二十八,那哥哥旗品豈不是更大,也不知結婚沒有。不過畢竟是家事,不好八卦,耿宋宋扯話題:“年齡不能衡量一切呀。這樣,我們比誰一次搬箱子多,好不好?我贏了的話,你可別再動不動拿我當小孩兒了?!?
旗正笑笑,把箱子卸到目的地,玩心大起,應了。兩個人跟小孩兒似的,揀了箱子就要往營地搬。旗正搬了三箱東西,累得腰都彎了,嘴上還是不饒人:“耿宋宋,你也學我搬三箱東西,別逞強啊。”
耿宋宋不吭聲,又加了一箱,她個子低,四個箱子遮住了全部視線,吭哧吭哧地就跟著旗正的腳步走。旗品正在跟幾個工作人員說話,看見此景,趕緊走過來說:“小姑娘家,怎么搬這么多東西,快放下??床灰娐匪ち嗽趺春??”
“哎哎哎,旗品大哥,您別管了,我能搬動?!惫⑺嗡蝹饶槍ζ炱沸α诵?,梨渦乍現。說著話,跟著旗正就到了庫房,迫不及待地把東西一放,叉著腰,很高興地說:“怎樣旗正,我贏了吧?”
旗正比她想象得聰明,伸手抬了抬箱子,頗為無奈道:“耿宋宋,你搬四箱方便面,我搬三箱純凈水,這也行?”
“那不管?!惫⑺嗡嗡Y?,眉眼間都是得意,一張小臉累得紅撲撲的,本來整齊的齊劉海也凌亂不堪。旗非搖搖頭,倒也笑了,四箱方便面,也不是好玩的,這丫頭,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種嬌小姐啊。
旗品大哥跟進來,遞給二人熱水,耿宋宋咧嘴笑:“旗品大哥,您別忙了,真的。”于是又轉身出去搬物資去了。
中午的菜很簡單,米飯半生不熟。耿宋宋倒是餓了,吃得很香,她口味重,炒菜的師傅好像比較不舍得放鹽,她想了想,“噔噔噔”跑回房間,拿了罐辣椒醬出來——耿家秘制,火紅的顏色,饞得人流口水。耿宋宋給一桌的人都撥了點辣醬,大家都夸好吃,唯有旗正一點兒也沒動。
耿宋宋察覺,偷偷湊過去,小聲說:“旗正,原來你吃不得辣呀?!闭f完就跑,端坐在位置上,拿著筷子吃得香甜。好像不是在吃不熟、又沒鹽沒油的白水煮菜,津津有味,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很明亮。
旗正不由地笑了。